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了。

    徐兴文原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教训徐云,但实在是没忍住,“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那是谁?那是雍州刺史,你爹我不过是一介商贾,哪有什么资格让他离开?”

    “我看你是被风雪吹坏了脑子,什么话都敢随便乱说。”

    徐云抿唇不言。

    徐夫人立马开始打圆场,说徐云不是个孩子,是有分寸的,也不过是担心朝朝。

    徐兴文知晓,女儿在外头定然不会胡说八道,但他谨慎惯了,自然不能放任徐云心中有这个念头,“退一万步说,那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若非因为裴大人,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有命在?”

    徐兴文的脸色难看极了,徐云捧着药碗久久都没有说话,看的徐兴文又心软起来,他坐到徐云的身边,亲自喂徐云喝药,“你平日里是最通透的一个孩子,今儿个怎么好端端的忽然犯起浑来了?”

    徐云心说自己哪里是犯浑?不过是在忌惮朝朝和裴铮之间的关系。

    但有些事情,她也不能和父母提起。

    免得徒增烦恼。

    徐云喝了药之后便睡下了,但她根本就睡不安稳,时不时的就要打发丫鬟去瞧一瞧朝朝醒来没有。

    丫鬟一天要去好几趟,但没一回都没有带回来好消息。

    徐云躺在床上,思绪飘得老远。

    朝朝是在得救之后的第三日午后醒来的,她醒过来的那一天,阳光很好,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了地上。

    仿佛在这陈旧的摆设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朝朝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用手去遮住这刺眼的阳光。

    床幔很快就被人放了下来,很好的挡住了阳光。

    她睡得太久太久,只觉得浑身疲倦,脑子也有些不甚清明,甚至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觉得头疼欲裂,不仅仅是头,就连身体也很痛,很沉重。

    直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朝朝,你醒了?”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朝朝觉得很熟悉,但她却没有记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朝朝忍不住的想要睁开眼看个究竟。

    待她终于用尽力气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的人时,却也觉得有些陌生,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

    朝朝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番话听在裴铮的耳朵里,自然是不怎么好受的。

    但他现在也没有空去管这些,只是看着朝朝,问她如今可还好?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仅如此,屋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小小的孩子趴在窗前,眼巴巴的看向她,“姨姨,你还好吗?”

    朝朝听清楚那是玖玖的声音,她温柔的看向玖玖,冲着他笑了笑。

    裴铮说了许多,但是朝朝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愣愣的看向裴铮,她开始思考,眼前的这一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清醒的时间渐渐长了,朝朝的脑子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周围,发现这是自己的住处,所以她们是得救了吗?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朝朝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她原本以为,她会和徐云死在茫茫的风雪当中。

    朝朝看着裴铮,大概明白过来她们为什么可以得救,若非因为裴铮,她们如今早就丧命。

    面前这人应当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朝朝知道自己这会儿应当要感谢他才对,但是这句谢谢,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裴铮,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朝的异常也终于引起了裴铮的注意,他有些担忧的看向朝朝,轻声问她,“朝朝,你怎么了?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朝朝看向裴铮,几次三番想要张口,可声音却像是卡在嗓子里似得,始终没有办法张口,看的裴铮很是着急,“你到底怎么了?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她冲着裴铮摇了摇头,裴铮见状,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来不及去找别人,自己冲了出去找岑大夫。

    屋子里,只留下了朝朝和玖玖。

    玖玖乖乖的趴在床边看她,“姨姨,你好一点了吗?”

    面对玖玖,朝朝总是有着不一样的耐心,她浅浅的笑了笑,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脸,但是朝朝很快就发现自己手上包裹着的布条,一时间有些尴尬。

    但玖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捧着朝朝的手,问她疼不疼。

    朝朝摇头,“不疼的。”

    那些药膏很是有效,并没有太多的不适感。

    岑大夫是在熬药的时候,被裴铮找到的,面前的男人火急火燎的开口让岑大夫跟他走。

    但岑大夫却坚持要将药熬好,“这是给柳姑娘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