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两姐妹为了谁住这处争过,说谁先拿着自己的东西进了卧房这院子就归谁。闻蔷那时太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眼看着桑乐抱着枕头进了屋子,站在门口哭了好久。

    桑乐想起她那时大哭模样就好笑,继续道:“你现在可以实现愿望了,趁着你明年嫁人前,还能在里面住一段时候。”

    “你!”闻蔷转过脸瞪着她。

    桑乐挑眉:“怎么?”

    闻蔷咬了咬牙,重重地哼了声转身就走。

    “别走!”桑乐拉住她。

    闻蔷瞥了眼她拉住自己的手:“干嘛。”

    “跟我去见皇爷爷。”

    “见皇爷爷?有什么事吗?”

    “你不想知道爹爹的消息吗?”

    “可是”闻蔷有些犹豫,“娘叫我不要乱跑。”

    桑乐轻叹一声说:“宫中是你自己家,怎么能算乱跑?”

    “哦”

    姐妹二人一路往皇帝的寝宫走去,桑乐还从未与闻蔷如此这样亲近的同行过,不禁觉得有些稀奇。

    闻蔷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一路上竟然很乖巧地跟在她身边。

    转过一个路口后,闻蔷突然道:“你要和宋大人成亲了。”

    桑乐有些发笑:“你才知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很开心吗?”

    桑乐无力地看她一眼,不回答。

    闻蔷也自知这问题有些愚蠢,噘了噘嘴,道:“算了,当我没说。皇爷爷现在在寝殿吗?”

    “不知道,得去看看。”

    结果却没见到,守殿的士兵将姐妹二人拦住,说皇帝身体抱恙,正在静养。

    桑乐问了几句,什么结果也没有,只好悻悻离去。

    兴许是皇帝真的很宠爱她这个孙女,即便是郡主成婚,宫中也布置得十分喜庆,沿途的路灯幡旗皆换成了红色,连一路遇到的各路宫人,见到她也都客气地贺一声恭喜。

    桑乐非但没高兴,反倒眉头紧锁。

    皇帝虽年事已高,但身体一向不错,可近年来却频繁抱病避朝,尤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期间,几乎很难见到。

    尤其是最近,宫中的士兵明显比以往更多了些,且个个身披重甲,巡逻的次数频繁许多。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沉,连续几日的好心情开始低落起来,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日子越来越近,太子竟一点消息也没有。

    翠儿抱着喜帕进来时,看见准新娘正坐在窗边发呆。

    唤了好几声,沉思的人才回过神来,懵懂地看着来人。

    “郡主难道是已经开始紧张了?”

    服侍了一段日子,翠儿发现这个主子倒也不像传言般刻薄,偶尔还能说上几句玩笑话。

    桑乐瞥一眼她手中红色布料,道:“爹爹可有消息了?”

    翠儿摇头,见着她眼中愁色,立即改口道:“说不定今夜就回来了呢,明日就是郡主大婚,殿下肯定会回来的。”

    桑乐轻轻咬着唇,捂住心口说:“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翠儿手脚轻快,立即端来水,关切道:“郡主有哪里不舒服吗?”

    桑乐喝了一口,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一颗心总扑通扑通似擂鼓般响个不停。”

    “莫不是礼乐听多了?这两日总奏不停歇,奴婢听久了也有些心悸呢。”

    “也许吧。”

    妆台上摆满了珠宝首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桑乐抬手碰了碰,上面的光点就随之跃动跳转,她坐了会儿,仍难平息心中那股难以抑止的慌乱。

    从来没听过有哪个女子出嫁前夜,父亲却还在外未归的。

    翠儿在旁边收拾了一会儿,见她还在愣神,又劝了劝:“郡主要不要早些歇下,明日只怕有些累。”

    桑乐叹了口气,道:“好吧。”

    兴许明日一早醒来,爹爹真的回来了。

    还没走到床边,外面就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沉闷又厚重,伴着清脆铃响,气势浩荡地隔着院墙登登传来,踏得月光下的竹影也跟着颤抖。

    整个东宫的仆人加起来也踩不出这样响亮的脚步,桑□□过窗远远看着不远处亮起来的火光,愣了下,一双忧郁的双眼跟着亮起来,欣喜道:“快,去看看是不是爹爹回来了!”

    翠儿正要出去,却见着个仆人急急忙忙地跑进院中,脚步慌乱,险些撞到门上。

    “急什么?”桑乐轻斥,“怎么回事?可是爹爹回来了?”

    那老妪道了句该死,撑着膝盖稳住身形,望着她气喘道:“回郡主,圣旨来了,请您跪听。”

    第46章

    内院离大门处有些远, 一路上能见到许多家仆也行色匆匆地四处奔波,个个脸上面色铁青,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不过宣个圣旨, 竟能让东宫乱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