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节跌宕起伏,辗转缠绵,连他也忍不住沉思,他在此处流连迷失了这样久,那个远去的被他伤透心的人,还能回来吗。

    故事听得差不多,闻溪也没了兴致,拉着君梦闲离开人群。

    她手中的烤串早已吃光,只剩下几支光秃秃的签子,抓在手中轻轻晃着,回想起方才的故事,不平道:“若我是那狐妖,定不原谅那砍柴的。”

    “为何不原谅?”君梦闲手中拿着她摘下的面具把玩,“古话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砍柴郎最后不也是诚心悔改了。”

    “哪有这样容易的事?”闻溪转头看着他,“狐妖千年才能休得人形,就为着前世的恩情去寻那转世之人,却换来这样的结局,那她这千年来的修行不是尽付东流了?”

    “话不是这样说,那狐妖虽说没了千年修行,可砍柴郎上一世不也为了她丢了性命。”

    “凡人性命轮回不过百年,怎比得上千年修行?”

    君梦闲拿掉她手中木签,扔到一边的杂物堆里,才说:“怎比不过?凡人一生虽短,可也是生老病死完完整整的一辈子,这其间所历所阅,哪里不比一只洞中修炼的妖精精彩宝贵。”

    闻溪想了想,回道:“那砍柴朗为她丢了一命,她以千年修行报之,已算得上两清。今生那人这样负她,她为何最后还要回去。”

    君梦闲突然笑了下,垂眸将面具上的羽毛抚平,悠悠道:“你说呢?”

    闻溪一下子没答上来。

    “是啊,那人不仅骗她,还悔了她的一切”君梦闲目光从面具上抬起,落到她脸上,“这样负她,她为何还要回去?”

    “你”闻溪呼吸一窒,怔了怔,没好气道,“是我问你呢!”

    她说完便愤愤扔下人自顾自往前走。

    君梦闲追上来,说:“因为她心中仍放不下,这放不下呀,就走不了,走不了就只能回去咯。”

    闻溪愤愤不平:“那是她傻!”

    “对呀,可不是嘛!这样傻!明明被伤得丢了半条命,却因着几滴眼泪就回了头。殊不知患难情真,可柴米油盐最是能消磨真心。余生几十年都如水一般平淡,谁敢保证那人又不会遇见更好的人,再次将她抛弃,到那时受的伤,只怕要将她剩下的半条命也去咯”

    闻溪停住脚步,偏头瞪着他。

    君梦闲却不知什么时候已将面具戴在脸上,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唇角像笑着时那样勾着,只淡了些。

    他平静地看过来,接着说:“到时候,可真是连剩下的半条命也没了。”

    闻溪哑然,站在风口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零乱,轻拧的秀眉时隐时现。

    风大了起来,将云层也吹近,本就不算太亮的弯月被再次笼罩。

    君梦闲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唤回面前的人思绪,叹了声,道:“好了,回去罢。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

    沉思的人悻悻地看着他,说:“这么晚了你还要回柢山?”

    “不回去就要被大哥揍了。”

    “尼拉王子看起来性子挺好的,你少诬赖他。”

    “他哪里好了?揍我时多狠你没见到罢了。”

    “那定然是你犯了错,该揍。”

    “嗬,陆闻溪!”君梦闲挑眉,“你何时这样维护他了?”

    闻溪理直气壮道:“说不定他以后就是我妹夫了,我不维护他,难道维护你不成?”

    君梦闲朝她伸出手:“那你将我今日请你吃饭的钱还我?”

    闻溪一把挥开哼了声:“赶紧走罢,再晚明日起不来了!”

    “唉,好吧。”君梦闲撇了撇嘴角,皱眉看着她,欲言又止道,“本该我送你的,可是你身边有人,那我就不用了。”

    说到此处,闻溪不自觉地朝身后白了一眼,小声道:“鬼一样阴魂不散”

    君梦闲失笑:“可不是嘛,你自个招来的鬼,得费心好好驱一驱。对了,上次我和他打了一架,我发现这个人身手不是一般的好,他何是练的这一身武功?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闻溪摇头,她也不知道。

    君梦闲猜想也是,继续道:“我发现他这个人身手虽好,却有个弱点,应该是在腿上。”他回想了下,凑近闻溪耳边小声叮嘱,“若是他对你欲行不轨,你就攻他下盘,从侧方踢他的膝盖,上回我无意间发现的,趁此机会才将他打下马来”

    闻溪突然想起四皇子说的,那人腿上受了什么伤

    她晃了晃脑袋,将里面不该有的想法甩出,不屑道:“关我什么事,赶紧走罢!”

    君梦闲耸耸肩:“行,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君梦闲走出很远,背影渐渐隐在黑暗里,闻溪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