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尹洛恢复意识也是在手术后的六个小时后。

    她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你就是她主治医生对吧?

    来,你告诉我,她手术后昏睡几个小时了?

    六个小时。

    你告我她这是正常现象!

    你知不知道,这六个小时,如果是你误诊,又或是她身体哪里出现了问题。

    这几个小时就是抢救她的最佳时机!

    你们还是什么狗屁专家,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这是宴梓宸的声音。

    我在哪?

    宴梓宸怎么会在这里?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她在拍戏,然后被于西西猛的一推,然后自己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再然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宴梓宸,你快看,女神手动了。”

    宴梓宸还在数落着医生,听到柳冬哲的话,他马上闭上嘴巴,来到床前注视着安尹洛。

    宴梓宸!真的是他。

    说女神这个人又是谁?

    “安尹洛,安尹洛。”宴梓宸坐在椅子上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安尹洛慢慢睁开眼睛。睡久了的缘故,睁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

    “女神,你终于醒了。”柳冬哲激动的走上前,若是没有宴梓宸在,他肯定会抱着他的女神痛哭流涕。

    “你是谁?”安尹洛对柳冬哲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记得我了?

    我叫柳冬哲啊。

    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两年前的医院里。”

    安尹洛皱着眉头“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在哪见过你。”

    “不重要了。我叫柳冬哲。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吧。我是最仰慕你的人。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女神。”

    安尹洛头,腰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她紧蹙眉头“我是怎么了?我的头发呢?”

    安尹洛头疼,她伸手去抚摸头部,触摸到光光的脑袋上面缠着纱布。

    医生要上前解释,宴梓宸摆了一下手,示意让他们出去。

    医生们走后,宴梓宸把柳冬哲也赶了出去。

    众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安尹洛在动动腰肢,腰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她把手往下摸摸,这是什么?这挂着的是排尿袋!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了?

    安尹洛慌了,她真的慌了。

    从头到脚,动哪,哪疼。

    “宴梓宸,我怎么了?怎么动不了了?我的头好痛,腰也痛,腿也痛。

    我是不是瘫痪了?

    快告诉我是不是瘫痪了?

    安尹洛越说情绪越失控。两行滚烫的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看着安尹洛情绪不稳定,宴梓宸心里莫名的难受。

    他俯身将她张牙舞爪的两只手臂控制住。

    “安尹洛,你别这样,你先听我说。

    你被送过来时,因为颅内出血才动了开颅手术。

    不过,手术很成功,只要你安心修养,也不会有后遗症。

    你现在绝对不能乱动,你的腰部有几处骨折,脚踝也有损伤。

    这些都可以养好。

    你现在要做的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在情绪在激动,对恢复病情一点好处也没有。”

    宴梓宸俯身看着安尹洛即严肃且认真的说。

    “宴梓宸,你没有骗我,我没有瘫痪吗?为什么我的腿动不了。”

    安尹洛不相信宴梓宸的话。她怕宴梓宸欺骗她。

    她能接受老天爷直接弄死她,她也不愿意接受自己从此变成一个废人。

    宴梓宸放开她的手,然后将手伸进被子里,在她大腿上掐了一下。

    “啊,疼。”

    宴梓宸收回手。

    “知道疼了。你说你是瘫痪吗?”

    “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

    也是!他是直男,他没必要骗她。

    “你怎么会在这?安怡呢?你是来送安怡的吗?”

    宴梓宸板着脸。

    “我是来这边谈合作,听说你住院了就过来看看。”

    “那安怡?”

    “她在家。没带过来。”

    “她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生病?我,好想她。”

    “安怡一切都好。”宴梓宸嘴上是这样说。

    没人比他更了解安怡这几天的状况。

    自从被他带回s市。晚上安怡都是跟着他睡。

    睡觉时有说有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等到深夜,安怡会躺在他臂弯上,无声的哭泣。

    有几次他感觉自己的睡衣都湿透了。

    次日,宴梓宸问安怡想不想妈妈,如果想妈妈,就带着她去找妈妈。

    安怡每听宴梓宸这么说,小脑袋都会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这种明明很想念,却要强忍着的模样,真的让宴梓宸都觉得心疼。

    宴梓宸想着深吸一口气。

    “安尹洛,等你在这修养几天,身体好一些,我就带你回s市。

    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听从你任何意见。”

    回s市!

    “我不是说过吗?等我拍完这部电影就回去。”

    “你还想拍电影。

    我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让你进娱乐圈。

    你就是这个态度,这个强硬的,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的态度。

    所以,你才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一想到,这个女人对娱乐圈,对拍戏如此执念,宴梓宸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尹洛真的没有精力和他再去做争执。

    可男人的话又如此果断。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不是。

    为什么还要管她管的这么宽。

    用他的独断独行,来处理她的事情。

    “宴梓宸,我,现在真的很难受,不想和你吵架。

    还是那句话,我有我的梦想。我有自由的权利,我也有追求梦想的权利。

    所以,我的事情我自己看着办就好。”

    “所以呢?你是想说我多管闲事了是吗?”

    宴梓宸身子猛的从椅子上站起,然后将椅子踢到一旁。

    他这两天已经快特么的疯掉了。

    为了这个女人,他做了那么多从来不做的事。

    他感觉自己已经够反常,懊恼自己为她发生的变化。

    这种变化,像一个诅咒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自己变心了。心里不止有孔兰心,慢慢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还时不时的挖空他的灵魂,把孔兰心在他心里的位置,一点一点往出排挤。

    这种感觉是背叛。

    背叛了他与孔兰心最初发过的誓言。

    那种感觉,犹如千万跟银针无形的插进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吞噬着他。

    那种痛,是无形的,是残忍的。

    每个夜深人静的夜里,他与孔兰心的回忆在脑子里心里浮现。与此同时,安尹洛的身影也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飘荡。

    三个人的情感在慢慢交织,交融,让他自己都弄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