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宫的客房装饰华贵。

    远处是小片矮花树,终年开放着奇异花朵,半合的彩窗色彩描绘,将倾斜的光晕染成一片诡异的绚烂。

    那光影就落在粉色的花果上。

    安枫背后的翅膀还在发光,他捧着果子,却微微怔愣住,动作停缓下来。

    湛蓝的眼眸更是低垂下去。

    天国曾经教导他,天国是天使们永远的家,老师们也曾经笑着讲述——光明之下只有美好的品德,不会存在背叛。

    但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天使?

    或许是这样的。

    本来刻意不去想的事情,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又重新哽回心头。

    弗洛格看着小天使幼崽那愣神的侧脸,本来微微皱起眉头。

    但来不及说话,他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天使而已。

    再说这又不是什么重话,事实罢了。

    难不成还能——

    “你那些天使伙伴得多讨厌你,翅膀羽毛都掉光了,力量都没了,还要把你扔到魔界来,真是不把你当回事呀,不过做天使有什么好的,要什么什么没有,还要用什么美德来约束自己,一旦不符合心意就要被抛弃,不过你倒是很坚强哦,那小破翅膀看起来就很疼。”

    弗洛格:……

    这家伙有完没完了?

    不等弗洛格打断。

    安枫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鼻尖,声音略微有点颤抖,但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不是小破翅膀——”

    “啊?”

    贪婪君主爽了。

    他不高兴别人也不能高兴。

    把他逗得不高兴才对啊,他可是大恶魔啊,这种小天使——

    然而——

    这个也就刚到他们膝盖的小幼崽捧着果子抬起头来。

    湛蓝色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水雾。

    “不是小破翅膀,它以前很漂亮。”

    漂亮精致的一张婴儿肥小脸,铂金色的发丝凌乱且耀眼。

    本来蕴含着倔强,警惕和坚强的眼眸,写满了难过。

    简言之——三两句给小宝贝说破防了。

    原本坚强的小天使此刻捧着果子固执的睁大眼睛,难受的大滴大滴掉眼泪。

    这不是妥妥的欺负小孩子嘛!

    格兰:……

    弗洛格:……

    格兰心头猛震,那种诡异的道德感涌上来,他是疯,又不是不能感受正常感情,但还嘴硬:“哈呀,就算你这么说……我又没见过它以前漂亮的样子,这不是在逗逗你嘛?反正你都被扔了,肯定不能再回天国了,既来之则安之,以后长个小黑翅膀也不错……”

    弗洛格察觉到了危机:“……你等会儿,你能不能闭嘴?”

    这跟直接和人家宝宝说你爸爸妈妈不要你的家伙有什么两样?

    他这看着才几岁啊!

    你几千都打不住了啊。

    格兰摸了摸鼻尖:“我这不是在找补嘛……”

    很可惜?[我觉得你有病。”

    格兰认真开口。

    “你总说除了你之外的君主都有病,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戴傲慢冠冕?同属君主之位?”

    你丫病的也不轻啊!

    安枫难过才释放了一半,被弓箭吸引,同时还有些疑惑。

    怎么突然就开打了?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不会欺负小孩子。”

    弗洛格嗤的冷笑,不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不是这个问题吧?!你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哄?!或者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什么的?你看,现在看咱们打架,他不就不哭了吗?”

    弗洛格看向小天使。

    小幼崽抽噎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

    好像是被他手里的弓箭吸引了?

    弗洛格想着之前这小家伙说的审判之弓。

    他皱了皱眉头。

    又想起转移注意力这一说。

    赤红色的火箭消失。

    空气中浓厚的压迫感尽散。

    弗洛格沉思一下,已经来到了小天使跟前。

    安枫手里还捧着没吃完的果果。

    不好直接拎。

    弗洛格终于蹲下身子,生疏的以抱小孩子的动作,将有些犹豫后退一步的小天使单手抱起。

    他另一只手还拎着弓箭,脚下魔法阵瞬间亮起,魔王和天使又不见了踪影。

    格兰稍稍呼了一口气,赤红骨扇消散。

    “马的,神经病。”

    与此同时。

    王城外小型山谷。

    三头虎诺拉一口气跑出来,舒坦的扒拉着洞穴。

    看孩子?

    看什么孩子?

    它要等主人把那小天使给处理掉。

    它最近都不要回王城了!

    虎虎得意。

    随后,魔法阵的光芒亮起。

    诺拉来不及警告,就对上傲慢君主赤红色的竖瞳,他单手拎着让人惧怕的灭世之弓,另一手抱着小天使幼崽。

    诺拉:?

    弗洛格蹲下身子,把小天使放下来,往诺拉跟前一推。

    转移注意力是吧?

    “瞧,猫猫。”

    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