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之际,慕辰安没回来,沈玉娇却等来了李嫣儿,几日未见,一见面李嫣儿便开门见山地道:“三日后便是安王爷的登基大典了,那日后羌族使臣便会离开,我今日来是为了跟你告别的,想来你那几日也没功夫再见我。”

    就在沈玉娇诧异之际,李嫣儿接着道:“别忘你答应过我的事。”

    沈玉娇挑眉,这才对嘛,“淑太妃我会着意让人看顾着。”

    或许李嫣儿心里还藏着事,沈玉娇以为她还会再问问关于李洛白的事,但直到绿夭将人送走,她也再未开口。

    “这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小姐之前和昭仁殿下并不亲厚,怎得会舍不得她走?”

    沈玉娇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舍不得她走了?只是有些感概罢了。”

    故人离去,哪怕之前互有嫌隙,心里难免会有些唏嘘。

    “王妃在感慨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沈玉娇微微侧头就看见了慕辰安的身影,“感慨王爷为何日日都回得这样晚。”

    自从沈玉娇搬来承乾宫,慕辰安和朝臣商议朝政时便换了个地方。

    “近日事多。”

    沈玉娇瞥了他一眼,“你哪日事不多?”

    说罢她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卷翻看起来。

    慕辰安目光触及她身边已经化得差不多的冰块道:“本王听下面宫人禀报,王妃今日烧了副画?”

    沈玉娇轻嗯了一声,本来也没想瞒他。

    在慕辰安进殿时,绿夭就跟殿内伺候的宫人一道离开,承乾宫内就剩下他们二人。

    慕辰安坐到了沈玉娇身边,顺势就揽上了她的腰,沈玉娇嫌热不让他抱,正要推他,却看见了放在一旁的冰块,她光顾着应付李嫣儿,忘了让人将冰块再搬回去。

    沈玉娇往他怀里挪了挪,想挡着他不去往那边看,不然少不了被他念叨两句。

    慕辰安没提冰块的事,而是开口道:“本王让人将他的尸首送去皇陵了。”

    沈玉娇靠着他的肩头,“我本该恨他的,要不是他,我也不会中什么蛊毒,更不会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可忽然听闻他人没了,心里倒有些难过。”

    慕辰安道:“人之常情而已。”

    “登基大典一过,我们去行宫住些时日,避避暑气。”

    沈玉娇倚在他怀里点头,“好。”

    ……

    三日而已,眨眼就过,原本沈玉娇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当数位女官围着她忙前忙后的侍奉时,她有些晃神。

    绿夭以为她是起的太早了,难免困倦,正想拿着手里的湿帕子上前,可一位女官挡在她面前道:“娘娘这里有我们伺候就行,姑娘去将娘娘要戴的钗环凤冠端来就好。”

    绿夭知今日不可出错,她站在这里也是碍事,只好将帕子放下,按照那女官的话去拿东西。

    自从为皇祖父守孝开始,沈玉娇就极少穿艳色的衣衫,现下入眼的正红色让她想起大婚那日,那件婚服已经在她气恼之下被毁了。

    现在想来,她竟都不知当日的婚服是何样式。

    她坐在菱花镜前,任由身旁女官为她束发妆点,殿内人多,沈玉娇都未发现她身后多了个人,直到她透过面前的镜子对上了长公主的眼睛。

    “母亲?”

    长公主轻应了一声,接过女官递来的鸾凤衔珠钗为她簪上,她已经许久未见沈玉娇了,慕辰安将他们放到了燕城,虽未多说其它,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如无意外他们此生都要待在燕城了。

    其实长公主一直都想问问沈玉娇,慕辰安对她任何,但看见承乾宫内的一切,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当初没能保护好自己女儿,只要沈玉娇余生能顺遂,她别无所求了。

    沈玉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没想到慕辰安会在今日将母亲从燕城接来,“父亲他们……”

    “都好,我们一切都好。”

    只这一句便安了沈玉娇的心,至于其它的,她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多言。

    长公主看着镜中沈玉娇点上红妆的样子,眼角有些湿润,她终于能见着自己女儿出嫁了,高高兴兴,风风光光地嫁人。

    腰带轻束,华美不凡的冕服上身,配上沈玉娇本就让人挪不开眼的容貌,当真称得上一句国色。

    “娘娘,銮驾已经候在外面,该动身了。”

    按照章程,她该去宗庙陪着慕辰安祭拜先祖,然后一同接受群臣朝拜。

    裙摆微动,沈玉娇被女官引着往外走,走到殿外时,她竟然看见了沈玉恒。

    不过转念一想,寻常女子出嫁时都会由兄长背上轿辇,便知这又是慕辰安安排好的。

    沈玉恒并未多言,沉默地走上前去,沈玉娇不可能真让他背,只是将手放到他手臂上虚扶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