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妈妈还给他做猪蹄?”

    想到苏辉奶奶的酸菜蒸饺那么好吃,自从他家里怀疑自己跟他的关系以后,再没吃过了。

    “我只说我想吃,她就做了一大锅,要是知道是给唐鸣的,估计能在里面下毒。”

    “那,确定是没下毒么?我,我可吃了不少。”沈航连忙摸着自己的胃,正忙着工作,没有绞痛的迹象。

    潘大笑,无边眼镜后的眼睛弯了起来。沈航似乎分不清别人是玩笑还是正经,而他也分不清沈航的,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别具一格。

    “那,你们是谁提出的分手?”

    “他。唐鸣贪玩,喜欢热闹,追求自由,他也不相信,两个人能过一辈子。”

    “能么?一辈子?”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哦,”沈航的目光迷失在迷离的夜色之中,既然分了,不就是试过,却失败了么?多少人试过?几个人赢了?“你相信?”

    潘的声音里完全没有慨叹,语调平静:“什么信不信的,人跟人是缘分,我只是不想他跟那么多人混,也不安全。”

    “所以才总来盯着他?”

    既然分了,潘到“夏之门”的频率是高了些。

    “朋友么,总得互相照应着。”

    沈航不敢想象,自己跟苏辉分手以后,还能不能象潘跟唐鸣这样做朋友,他总觉得以苏辉的性格,怕要仇视自己一辈子。本来也好的,他宁愿如此,也不想苏辉跟他藕断丝连地纠缠不清。可不知道怎么,看了唐鸣和潘之后,又有那么点奢望,盼着还能与苏辉象童年那样,单纯地相处。潘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他和唐鸣的事,也明确表示了,他再没找到合适的爱人。沈航开始默默地听着,渐渐地也说了些自己的事,简单的,关于自己的朋友的,“娘娘”他们,一群人,没有目标,没有终点,白天里嘻笑怒骂,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觉得孤单。

    沈航喜欢跟潘说话,他的语调总是很平缓,态度温和,既不隐瞒自己,也不过分打听别人。只是在他提到苏辉追过来的时候,潘侧脸看了看他,却没说话,半天,两人谁也没出声。苏辉的摧毁力果然不容小觊,单单一个名字,就活生生切断本来很流畅的对话。

    “要跟他回去么?”良久,潘才说。

    “明明说过是分了,他耍赖皮。”

    “当初怎么会想要分?一起八年不是好好的?”

    “谁跟你说好好的?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沈航嘟囔着,到最后也没了声音,他也开始细细地追寻的头脑里的线索,当初为什么会想要分?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相亲?因为争执不断的生活?因为他的独断专行,对自己的千管万管……还是因为自己,只是想还给他,一段崭新的生活?那一晚,月亮只剩一半,抬头,是片没有星星的,光秃秃的夜空。

    车子开进了小区,停在沈航的楼下。刚下车,潘叫住他,绕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方便饭盒,是“乐善好施”的唐鸣开恩,分给他做明天的午饭的板栗猪脚配米饭。

    “你明天有早课吧?要我打电话叫你起床么?”

    “不用,我会记得定闹钟。”

    “确定闹钟叫得醒你?”

    沈航确实有次上课迟到,因为闹钟响却给他扔到一边,摔坏了,潘和唐鸣因此总拿这个嘲笑他。

    “我买了不锈刚的,摔不坏。”

    潘明天也要上班,也没多停留,开着车走了。沈航看着他的车离开,转弯后渐渐消失不见,才慢慢朝楼里走。高大的槟榔在路灯下,树影婆娑,紧走了两步,刚要开楼门,身后忽然传出沉闷一声:“他是谁?”

    沈航完全没防备,只觉得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再“扑腾”落下去,摔个疼。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辉却不理会他的问题,再问了一次:

    “蓝马自达是谁呀?”

    第七章

    “朋友。”

    沈航说完,犹豫地看了看叉着的双脚,他不知道怎么对付这样的苏辉,他既然没走,说话的酸气也看出,他是误会了自己跟潘的关系,今晚怕是要难熬。为什么要挑自己精疲力竭的夜晚摊牌?

    “你才来多久啊,朋友就交上了?”声音高了起来,夜幕弥漫中,只能隐约看见他愤怒的眼。

    “就是一般朋友,你别想歪了。”

    “歪?你还正么你?大半夜一身酒气,弄个‘朋友’送回来,还送你东西,叫你起床,肉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