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看来,这也是她?的问题。

    穿越本就离奇,也许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苏葭原本就不是她?以?为的样子?,细想起来,好像这样的苏葭也才?是正常的——一个经历重大?挫折,从万千宠爱的千金落魄成为人人欺之辱之的寄居者。

    与她?争锋相对,有心机有脾气有缺点的人,才?是真实的苏葭。

    若没点心机和心思,没有半分阴暗的算计,这才?是可怕的。一味纯真无害反而不够真实。

    这看起来像是给苏葭找借口,可是她?再如何想,苏葭那些话在她?心里也还是怜惜更多。换做是她?,经历这番种种,恐怕只会变得?比苏葭现在还要古怪。

    何况,苏葭后来进入宋家后,又经历过一番另类的磋磨。

    宋晏容承认,她?心软了。

    在还未知晓‘心虚’论是什么?之前,就心软了。

    但?她?没有这么?快重蹈覆辙的想法?,苏葭让她?喜欢,让她?怜惜,甚至想要疼爱,可同?时苏葭也很危险。

    她?闭了闭眼睛,手指也在微微发麻,突然想起来手上还沾着什么?,不自觉的摩挲,仿佛omega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

    哪天开始,苏葭习惯在做的时候,喊她?晏容了?

    宋晏容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终于还是坐起身,撑着‘残破’之躯去洗手间将那红尘洗去。

    -

    玻璃杯里水像从沉睡中惊醒,猛然落在桌上后,剧烈晃动,透明水渍挂在杯沿,溅到桌上。

    苏葭手指重重抹去嘴角的水,在床上枯坐片刻。

    今夜与宋晏容说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她?说的太?多,细致到仿佛重新回去又经历一遍,也许是如此,她?做了噩梦。

    嘈杂凌乱的叫骂,哭喊。

    打砸,嗤笑,戏弄与骚扰,鱼缸破裂,金鱼开膛破肚,花瓶高高举起砸碎阿姨的头骨,妈妈变成僵硬的躯壳。

    狗咬断她?的手脚,她?嘶哑喊叫。

    所有人闻风而逃,只剩浓厚的沉雾,她?看到一个人从雾气中出?来,坐在轮椅上,向她?伸出?手。

    可她?没抓住。

    苏葭醒了。

    一头冷汗。

    半杯水下肚才?觉那心跳终于平缓下去,噩梦终于远离,那不堪回首的过去,终于成为了过去。

    苏葭从床上下来,打开阳台内的落地窗,赤脚走到外头,将只遮了一半外帘完全拉开。

    温热的风吹起蓝灰色裙摆,它似乎成了这座城市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她?孤零零站在玻璃窗前,手伸出?阳台,风更真实的从她?指尖穿梭而过。

    她?闭上眼睛。

    试着喊了一声:“妈……”

    而后苏葭狠狠打了个抖,像应激反应一般背脊生出?冷汗,她?近紧紧环抱住身体,苍白的手臂像藤蔓将她?裹在安全的城堡里。

    她?的额头抵着玻璃窗,像缺氧的金鱼一般急促呼吸,她?望着如万丈幽深的高楼下,死死地凝着。

    直到两分钟后,她?的情绪终于平缓下来……

    苏葭跌坐在阳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上方,那滔天的恨不知是对谁。

    原本有机会的。

    如果那一次觉醒她?曾重视,她?经历的一切,原本都是有机会改变的。

    苏葭突然发笑,笑着笑着,一滴泪从眼角滚入发间。

    -

    次日清晨,七点多。

    苏葭今天要去片场,继续完成《双双》的拍摄,昨夜就睡了几个小时,加上感冒的缘故,整个人头重脚轻,嗓子?里也仿佛塞了一喉咙的砂砾。

    昨夜的事还清晰在眼前,虽然宋晏容态度有所好转,但?终究把她?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她?揉了揉眩晕的额头,忍着嗓子?的干痒走出?主卧。

    起初没听到声音,以?为宋晏容已经离开,但?下一秒,客厅阳台旁边细碎的剪刀声响引起她?的注意。

    她?踱步走过去,看见被椅子?遮挡的宋晏容。

    人正坐在轮椅上,弯着腰,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不那么?好看的枝丫。

    宋晏容抬头,打量了一眼苏葭的脸色,说:“早餐在桌上。”

    苏葭问:“你呢?”

    “吃过了。”宋晏容回答。

    苏葭洗漱完,出?来看见宋晏容还没修剪完,她?走过去站在宋晏容身边,问:“你是不是为了避开跟我吃早饭,所以?提前吃了啊?”

    宋晏容正放下剪刀,闻言一顿:“没有。”

    前几天她?不是也没避开?

    只是昨天喝了酒,之前都还好,也许昨夜在沙发也有些受凉的缘故,今早起来有些胃不舒服,就自己吃了。

    她?没说这些多余的,把剪刀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