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的眼神,允陌心里一紧,他张口想说什么。

    但是元德音已经不给他回应的机会了,她直接上手,拎着他的衣领,然后用轻功把他给拖到不远处的山头上。

    坐在悬崖边上,山风凛冽,元陌吹得头发凌乱。

    他想吐槽什么,但是转头的时候,却见到元德音已经把膝盖给蜷缩在身前。

    她毫无血色的小脸抵在膝盖上面,眼睛定定地看着悬崖下面。

    这个时候的她,特别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完全没有他记忆里那个张扬明媚的模样。

    允陌原本想说的话,就这样吞回去了。

    “本王的父王曾经告诉过本王,人可以没出息,但是不可以没义气。你放心吧,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本王,本王不会说出去的。”沉思了一下,他大声保证道。

    “没事,如果你胆敢说出去,本郡主把你毒死便是了。”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

    允陌:“……”

    看着她这个模样,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果然是君彧养大的小丫头,果然够心狠手辣。

    “说吧,本王在听着呢,冒着被毒死的风险听着呢。”

    允陌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坛酒。

    这酒原本是为了给自己消愁的,没有想到,现在还要贡献出去。

    他把酒给拿出来,想让元德音尝一点。

    但是他的话都没有能说完,酒就被元德音给抽走了。

    打开瓶塞子,元德音猛喝了一口气,呛得她不停地咳嗽,小脸开始变得红扑扑的。

    “你……”允陌想问她酒量是不是很差。

    结果,她又冷漠地把他的话给堵回去了。

    “别说话,听本郡主说。”

    允陌:“……”好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元德音把落寞的眼神从下面的深渊里收回来,她撩起了自己右手边的袖子。

    允陌原本还好奇她想做什么,结果就看到了被撩起袖子之后,她的手臂上,有几条狰狞的疤痕。

    疤痕凸起得很高……

    也是受过伤的人,允陌很清楚,若非皮开肉绽,不会有这样的伤口的。

    “你的伤……”他眼神复杂,忍不住开口问。

    “这点伤,其实只是本郡主所受的伤的冰山一角而已。”元德音自嘲道。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受这么多伤。

    元德音没有看允陌,她把袖子给放下,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开口:“没有人知道本郡主是怎么从亡魂阵里活下来的,师父和沈大人他们都说本郡主是天才,可是……不是的……不是的……”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睛又一次红了。

    “亡魂阵每次启动的时候,我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于疯子也从来不会出手帮我。因为我若是无法在那个阵里强大起来,我活下来之后,也会死……”

    听到元德音这话,允陌皱了皱眉。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他听着总感觉那个于疯子像是故意要逼她变得强大一样。

    吐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郁结给排遣了一点,元德音继续说:“每次我快要坚持不下来,就想这样去陪父王母后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九皇叔。他这一生已经够苦了,若是我也死了的话,他该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元德音的声音都变成了低喃。

    “你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可是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是真的不懂呢?”

    元德音突然苦笑起来了。

    “七年了,我长进的可不只有武功。九皇叔对我的好,我都明白呢。怎么会有人这么多年未娶妻,还说要摄政王府永远只由我做主?莫非动了真情,不会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允陌皱眉,他不理解。

    既然她都懂,为什么还不和君彧坦白呢?

    “不是不懂,是不能懂。”元德音转过头来,她看着允陌的眼神有些空洞。

    “你知道于疯子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吗?”她就这样盯着允陌,突然反问。

    “为什么?你不是也不知道吗?”允陌更加不解了。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于疯子,但是这一路上跟随玉笙萧他们,他也大概知道了对方和元德音的一些事情。

    “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确定而已。但是近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再回想起当年所有的大小事情,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元德音轻轻地摆了摆头。

    “你,你知道什么了?”允陌紧张地看着元德音,然后忍不住追问。

    “对于拓领神主,你知道多少?”元德音眼神越发晦涩起来。

    “外界知道的事情本王都知道,而且这段时间跟你们在一起,本王隐隐约约觉得,那个于疯子好像就是拓领神主的人,你……好像也和拓领神主是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