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谌击掌三下,几个西秦侍卫搬了十只沉甸甸的大箱子入殿。

    “父皇愿和大楚结秦晋之好,特送来玉华公主和亲,公主不日将抵达骊京,这是父皇吩咐小王送给楚帝陛下的见面礼,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楚帝笑纳。”

    贺兰谌豪迈地一挥手,侍卫会意,逐一打开了箱盖,箱子里的东西甫一入眼,珠光宝气使泰和殿陡生蓬荜生辉之感,殿内立刻响起一片刻意压低的惊叹声。

    这十箱东西分别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的动物皮毛以及各类世所罕见的珍贵药材,随随便便拿出一件都是稀世奇珍。

    晏凌咋舌:“西秦这么富强吗?”

    这哪里是送薄礼?

    完全是妥妥的炫富!

    萧凤卿轻哼:“西秦皇帝励精图治、革除政弊,自从登基以后,大半政令都是为了民生,也从不贪图享乐。”

    晏凌深深地凝了眼萧凤卿:“你将来能做的比你父皇更好?”

    萧凤卿毫不犹豫:“我会让大楚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强国。”

    晏凌不置可否,又看向了侃侃而谈的贺兰谌。

    建文帝显然对贺兰谌的恭维极其满意,或者说,他格外享受西秦臣服在他脚下的优越感。

    此时,贺兰徵亦长身而立。

    白衣胜雪的男子,俊美如谪仙,频频招来在座闺秀的打量,晏凌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贺兰徵身上。

    “本殿在大楚客居多年,承蒙楚帝陛下照料关顾,这些薄礼不过是聊表父皇心意,请陛下莫要推辞。”

    他姿仪出众,声如金玉相击。

    晏凌挑了挑眉。

    “这是你今日第五次看贺兰徵了。”

    萧凤卿漫不经意地启唇。

    晏凌愣住,侧头望向萧凤卿,男人的黑眸灿若星辰,似盛着荧荧光芒,只是,那光圈下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轻易就能吸纳人的心神。

    “又不是只有我在看。”晏凌端起茶碗抿了口。

    萧凤卿眉眼弯弯,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语调却夹着一丝不善:“她们要么待字闺中要么风韵犹存要么半只脚踏进了棺材,你倒是说说,你算哪样?”

    晏凌凝眉,不满地睨向萧凤卿,萧凤卿紧盯着晏凌,桃花眼幽邃沉郁,殷红的薄唇平直成线,面笼淡霜,竟是晏凌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知怎的,晏凌陡然生出一种罕见的惧意。

    她不由自主地偏转了视线,既不看萧凤卿,也没再看贺兰徵。

    萧凤卿瞬间收敛身上那股摄人的气势,扭身与身边人低声说笑去了。

    沈淑妃眸光淡然地掠过萧凤卿与晏凌那桌,她低头品茗,眼底却倏然有利芒一闪而逝。

    “楚帝陛下,其实我们的父皇还有一份厚礼相赠,它是我们西秦无上的至宝。”贺兰谌的神色带着骄傲,他转头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俄而,侍卫领进来一名穿着暴露的赤足少女,少女高鼻深目、身段健美,脚踝系着双铃铛,肌肤在灯影下泛着小麦色的光泽,充满了野性的诱惑,极易挑起男人的征服感。

    几乎是少女走进大殿的那一刻,恭亲王萧鼎的目光就被她全然占据,他呼吸急促,仿佛看见了什么绝世的宝贝,眼里迸发出狼光。

    萧凤卿也兴味盎然地望着异族少女,余光瞥见萧鼎的反应,他眯了眯桃花眼,嘴角的笑更深了。

    晏凌冷淡地勾唇:“我算见识了何为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宁王爷真有雅兴,既然看得眼都挪不开了,不如将这少女纳入王府吧,反正您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多养一个人。”

    萧凤卿眉梢一扬,信手扣住晏凌的腰:“别闹,为夫在想正事儿。”

    晏凌嫌弃地与他保持半寸距离:“何事?我愿意洗耳恭听。”

    萧凤卿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届时你便知晓。”

    “对了,”萧凤卿叮嘱道:“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淡定些,别嚷嚷。”

    晏凌疑惑:“什么意思?”

    无需萧凤卿解惑,晏凌立刻自行找到了答案。

    泰和殿门口,在那少女身后,一头通体雪白唯额心朱红一点的老虎摇头晃脑地踱了进来!

    晏凌骤然失语。

    那一声惊呼被她生生压在了嗓子眼儿。

    泰和殿内的其他女眷却没有晏凌这么自持,她们冷静全无,尖叫声此起彼伏,更甚是离席躲到了侍卫背后,就连臣子们都面露惊惶。

    建文帝亦是神思震悚,连忙示意身旁伫立的内侍挡到他面前,见状,睿王跟太子稍一迟疑,立马争先恐后地跑到建文帝身边。

    晏皇后花容微微失色,然而,她反倒很快就镇定下来,因为白虎进了泰和殿,却没发动任何攻击,只是曲身蹲在了那少女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