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冷笑,提议道:“母后,区区臭丫头何需您劳神,她不值得您脏了自己的手,依儿臣看,倒不如从萧凤卿那边寻找突破口,假若晏凌因萧凤卿而死,没了这根纽带维系,届时,卫国公府跟萧凤卿的联盟自然不堪一击。”

    晏皇后眸子一动,含笑道:“你说的对。”

    “晏衡自觉亏欠晏凌良多,若是晏凌因萧凤卿而香消玉殒,晏衡势必和萧凤卿决裂。宸儿,晏凌这一步棋,我们得慢慢下,用的好了,就能一招定生死局,到时萧凤卿溃不成军,也就不成什么气候了。”

    睿王目光一闪:“母后圣明,儿臣心悦诚服。”

    晏皇后的面孔却又骤然冷厉起来:“吴湘儿是越来越不经事,昨日晏凌拿着箭矢找到她,估计是连哄带骗就把她诳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帮着晏凌一起来给本宫施压,逼着本宫派兵进猎场!”

    睿王错愕:“还有这事?”

    “吴湘儿被晏凌当成枪使仍浑然不觉,恐怕还自觉自己做了了不得的大事!”晏皇后凤眸一挑,冷哼:“比起晏凌,吴湘儿差远了!”

    睿王深有同感:“母后,吴氏整天盯着后宅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儿臣觉得她越发难当王妃大任了。”

    “哦?”晏皇后稍稍狭眸:“那你希望谁当你的王妃?周静姝吗?”

    她的音调格外柔和,睿王却莫名感到阴寒。

    “儿臣没有这个想法。”睿王担心周静姝也会步上先晋王妃的后尘,急忙矢口否认。

    “没有就最好!”晏皇后漠然道:“宠妾灭妻是本宫绝不允许发生的,虽然本宫也走过这条路,但那也只能是本宫!”

    睿王色变:“母后,您千万别这么形容自己,父皇是真的爱重您,认为您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这才把凤位赠予您。”

    “爱重本宫?”晏皇后倏地朗声大笑,仿佛睿王说了特别幽默的笑话,尖利的笑声充斥营帐,乍一听,好像鬼魂在窃笑。

    见状,卉珍面色如常,罗嬷嬷痛惜地叹口气。

    睿王只觉惊骇交加,看着形同疯子笑得前俯后仰的晏皇后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晏皇后终于笑够了,她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绝美的面庞宛如死人,阴测测地盯着睿王:“以后再有什么事,务必和你那蠢王妃通气,本宫累了,你退下吧。”

    睿王迎视晏皇后那双冰寒的眼眸,讷讷点了点头,哑声道:“儿臣不打扰母后休息,先告退了。”

    直到走出晏皇后的营帐,睿王都惊魂未定。

    一阵晨风拂来,睿王步履沉重地迈开了步子,他想起晏皇后那一刹的失常,也想起了晏皇后对晋王不假辞色的漠视。

    鬼使神差的,有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猛然浮现他心中。

    晋王……真是晏皇后的儿子吗?

    第96章 谁说我不如猪崽了?

    “娘娘,您说晋王当真是晏云裳的儿子吗?会不会又是她和朱桓秽乱宫闱的产物?这世上哪儿会有这种母亲,竟然往自家儿子身上泼脏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淑妃的营帐中,胡嬷嬷提出了同样的质疑。

    一夜未眠,沈淑妃疲态尽显,到底是不年轻了,加上身体受过重创还有内伤在身,此时,她只觉得困顿。

    胡嬷嬷站在梳妆台前轻手轻脚给她卸妆。

    “晋王到底是谁的种,这便要问晏云裳自己了,不过……”沈淑妃讽刺一笑:“当年萧鹤笙为图龙椅坐得安稳将晏云裳贬进永巷,按照晏云裳的性子,她应该是极为憎恨那老东西的,就算她之后勉强帮萧老贼绵延子嗣,估计对那孩子也不会多上心。”

    胡嬷嬷唏嘘:“晋王这回大概被伤透了。”

    “人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的,本宫看到晋王替睿王揽下过错的时候,也是不可思议。歹竹出好笋,没想到,晏云裳那样一副蛇蝎心肠,竟然还能生出这么个重情的傻小子,就是不晓得将来命途如何了。”

    沈淑妃定睛打量铜镜中的自己,视线蓦地凝住,她指着自己的头顶,扒开层层墨发:“胡嬷嬷,你看我这儿是不是长白发了?”

    胡嬷嬷循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哟,还真是。

    那根白头发生在头顶,掺杂在一绺绺青丝间,就像上好的缎子被一根白色的炭笔划坏了。

    胡嬷嬷心头一酸,不动声色地用梳子把沈淑妃的发丝重新掩盖住,笑道:“老奴可没看见,娘娘眼花了。”

    沈淑妃嗔怪:“睁眼说瞎话,嬷嬷不疼我了。”

    她眼波流转,长眉轻颦,樱红的唇微微噘着,眼底有光华在浮动,十足的少女娇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