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而求其次?”吴湘儿颤抖着嘴唇:“你从没喜欢过我?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本王娶你,一开始就是因为利益,本王需要吴家在朝堂上的人脉,吴家需要一个流着皇族血脉的孩子,大家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睿王不耐烦地站起身,长身玉立,冷冷瞥着吴湘儿:“政治联姻向来如此,一切都为利益做取舍,但是你们吴家的胃口近来越发不知足,甚至瞒着本王投诚太子,既然吴家另有盘算,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一切到此为止。”

    “这些年,你一直觉着本王懒怠应付你是对你没了情意,你觉着本王嫌弃你目光短浅气量狭小,其实这都不是本王腻烦你的真正原因。”睿王的眸光十分锐利清冷:“你的自作聪明固然使本王烦不胜烦,可追根究底,是你害死了本王心悦的吴淼。”

    说完最后一句话,睿王转身朝门口走。

    吴湘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打着寒栗。

    “对了,”睿王突然侧过身:“你总是抱怨本王偏爱静姝,你们在王府好歹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没发现静姝与淼淼的容貌有两分神似?”

    一语惊醒梦中人,吴湘儿急喘一口气,她揪紧自己胸前的衣襟,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原来……原来你也不是真心喜欢周静姝的。”吴湘儿心里压抑多年的恨意与怒意都在这一刻倾巢而出,近乎歇斯底里:“萧千宸,我对你不够好吗?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会比我更爱你?我动用了家族全部的力量来辅佐你,付出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春为你生养后嗣,你心里就对我没一点点感激吗?”

    睿王未置一词,厌恶地看了眼崩溃的吴湘儿,快步走出庭院,对吴湘儿的呼喊听若不闻。

    那杯吴湘儿用心沏好的茶,他一口都没尝过。

    一缕缕氤氲热气被凉风蒸发殆尽,余温不再。

    人走茶凉,夫妻情绝。

    吴湘儿跌坐在椅子上,抬手捂脸,绝望痛哭。

    她终于明白,并非是她失去了这个男人,而是她根本就未曾真正拥有过他。

    ……

    雷雨渐歇,皓月当空,璀璨的星辰犹如一条倒垂的银河悬挂夜空,灰蓝的天空幽邃宁静。

    栖迟水榭的顶层,男人横坐窗棂,支着腿,单腿抵地,神态慵懒散漫,一角紫色的衣袍随徐风飘荡,仿若九天之上的云锦华丽流泻。

    风中有清醇的酒香缠绵缭绕,丝丝入心,引人迷醉,他仰头灌了口酒,斜倚着木扉,漆黑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醺然酒意。

    须臾,有沉稳的脚步声拾阶而上,停在不远。

    “宁王爷重伤未愈,喝酒居然还能这么凶猛,真是叫本殿好生佩服。”

    萧凤卿漫不经心地侧眸,贺兰徵似笑非笑的面容赫然入目,他兴味索然地收回了视线。

    “王爷以为来的是谁?”贺兰徵衣袂簌簌,其声戏谑:“王爷不久前才英雄救美,本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怎的如今……你却孑然一身在此喝闷酒?难道美人不领情?”

    又是一口烈酒烫过喉咙,那股灼烧感自口腔唇舌一直蔓延到心底,萧凤卿抹抹唇边酒渍:“你如果想找打,本王可以大方成全你。”

    贺兰徵失笑,负手伫立月华下:“王爷心里不痛快,本殿可不当这个出气筒。”

    萧凤卿眯眸看着贺兰徵:“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还是为了那件事?”

    贺兰徵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不出一个月,本殿便要回西秦,那样东西,本殿必须拿到手,还请王爷加紧时间。”

    萧凤卿把玩着手中酒瓶,表情淡漠:“用不了一个月,你很快就会得偿所愿。”

    贺兰徵玩味地挑起眉:“听宁王这意思是你又有了新计划且成算在握?贵国的朱督主似乎也对回雁峰内的宝物志在必得,宁王这次可千万别又像上次一样阴沟翻船,那次乍听闻王爷你受了伤,本殿都不禁替你捏了把汗。”

    听着贺兰徵言不由衷的话,萧凤卿眸光明明暗暗的,月光溶进了他的眼底,清凉似夜。

    手臂上的伤势依旧尚未愈合,伤口隐隐作痛,那个为他刮骨、心疼流泪的女人,却已然温情全失,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将他拒之门外。

    萧凤卿翩然起身,掸掸衣袍,目不斜视地越过贺兰徵:“拿完你要的东西,就早点给本王滚回西秦去,这么赖着,是想入赘大楚吗?”

    贺兰徵唇角一弯,意有所指道:“本殿看女人的眼光与王爷不相上下,入赘大楚并非不可行,但一般的庸脂俗粉本殿可看不上,本殿的未来太子妃绝不能是俗骨,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