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侧妃!”又有一个梳着圆髻的妇人三步并作两步惊慌失措地跑上前:“您怎么样了?”

    沈若蝶泪流满面地握住那妇人的手,满面惊恐道:“贾嬷嬷,我肚子疼,一抽一抽的,我的孩子……孩子……”

    也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真的肚子不舒服,沈若蝶说完最后两个字就美目一翻,软绵绵地晕厥过去。

    “侧妃!”贾嬷嬷大惊失色,慌忙扶住沈若蝶,转而看向仿佛事不关己的萧凤卿:“王爷,侧妃晕过去了,老奴求您让府医过来看看!”

    萧凤卿挑挑眉,给白枫递个眼色,白枫颔首,快步进了宁王府。

    贾嬷嬷紧跟着又望向了一脸淡淡的晏凌:“王妃,您为何要指使这小畜生伤害侧妃?!”

    “侧妃受了惊吓昏迷,我也很遗憾。”晏凌缓慢抬眼,平静地陈述事实:“可我这小宠平日并不伤人,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发了狂,但并不是我指使的。在今天之前,它根本没见过沈侧妃,就算我故意教唆它,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认出侧妃发起袭击。”

    贾嬷嬷一时语塞,随后又不甘示弱道:“即便是无心之失,你也该管好这小畜生!侧妃如今是何等尊贵,她怀着王爷的血脉,稍有差池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你担待得起吗?王府眼下怀孕的可就只有我们侧妃!”

    晏凌还没接腔,萧凤卿慢条斯理地开口:“她担待不起,本王能担待得起。”

    贾嬷嬷一愣,完全没想到萧凤卿如此护短,申辩道:“王爷,侧妃怀的可是您的子嗣!”

    萧凤卿盯了贾嬷嬷一眼:“新来的?”

    贾嬷嬷恭敬回话:“夫人知道侧妃有喜,所以送老奴来王府帮侧妃安胎。”

    “怪不得这么不懂规矩,”萧凤卿勾勾唇,居高临下地晲着贾嬷嬷:“宁王府何时成了沈二爷一家的地盘?想塞什么进来就塞进来,当本王是收垃圾的吗?还是人老珠黄的垃圾。”

    贾嬷嬷面色微变,诚惶诚恐道:“老爷跟夫人并无不敬王爷之意,只是侧妃怀的头胎,夫人担心侧妃年少不懂照顾自己,这才遣了老奴上门照料一二。”

    “笑话。”萧凤卿闲适地掸掸衣袖,拈起上面沾着的一根柔软青丝把玩,淡声道:“侧妃有孕,宁王府自会派专人护理,何需沈二爷代劳?难道偌大的王府还找不到一个照料孕妇的人?这是瞧不起我宁王府的门第还是想在宁王府当家做主啊?”

    贾嬷嬷被这接二连三的质问唬得哑口无言,她愣怔地打量着暮色微光下渊亭岳峙的男人,发现他与传言中不学无术的形象完全是判若两人。

    “王爷恕罪!二老爷和二夫人怎敢犯上?还请王爷怜恤他们的爱女之心,老奴方才心急侧妃的身体抱恙,是以对王妃颇有言语上的冒犯,老奴知罪。”

    “正因为本王体恤沈二爷夫妻舐犊情深,才没把你这败坏靖远侯府门风的刁奴一顿乱棍叉出去打死。”萧凤卿淡淡一笑:“既然知罪,那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本王跟前碍眼。”

    说完,萧凤卿搂着晏凌往门口走。

    “王爷!”贾嬷嬷慌不择路地窜到萧凤卿面前,面色坚决:“是沈二爷把老奴送来照看侧妃的,老奴有任务在身,恕老奴不能离开!”

    “呵,”萧凤卿冷笑,阒黑的眼睛像雪亮的刀锋扫向贾嬷嬷:“勇气可嘉,值得表扬。”

    贾嬷嬷惊错地看着言笑晏晏的萧凤卿。

    萧凤卿微微侧头睇向赤鹄,赤鹄朗声道:“梁管家,放狗!”

    人群中,一个面相憨厚的男人忙不迭应声:“好嘞!”

    贾嬷嬷瞬间惊呆了,不敢置信地望着萧凤卿,结结巴巴:“王、王爷,这……”

    话音未落,门口就狼豕虎突地奔出三条敖犬,每一条俱是体型壮硕,高至成年男人的腰部,张着血盆大口,半条猩红的舌头伸出来,利齿上还挂着黏稠的涎水。

    三条敖犬被关在笼子里有段时日了,乍一放出来就四处闻肉味,瞅见贾嬷嬷肥胖的身材,它们眼睛一亮,四爪刨地就要朝贾嬷嬷扑去。

    “啊——”贾嬷嬷吓得一溜烟跑出了几丈远。

    梁管家捧腹大笑,扯住了敖犬的绳套。

    晏凌晲着那三条饥肠辘辘的敖犬也觉得头皮发麻:“王府居然喂了这个?”

    萧凤卿捏捏晏凌的手,低笑:“一直放在后院养着,别怕,王府内的人,它们不吃。”

    晏凌注意到萧凤卿用了“吃”这个字眼,她挑眉,颇有深意地看萧凤卿一眼,萧凤卿颔首。

    前些年,王府总会有不少窥探者,这三条敖犬立功不小,肚子里实实在在消化过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