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还没接腔,萧凤卿忽然用自己的手掌裹住了她的手,皱眉:“好凉,你的手好凉。”

    他说着看向绿荞几人,目光微冷:“你们没给王妃准备手炉?”

    绿荞忙道:“备了的。”

    其实她也疑惑,晏凌之前的身体比较好,冬日从不畏寒,可最近……晏凌好像挺怕冷的。

    晏凌挥手让四个婢女退下去,偏头,重新扫向萧凤卿:“她们服侍我尽心尽力,你别对她们黑脸,是我自己不太适应骊京的天气。”

    “再不适应也不至于如此,你内力不错,应该很能御寒。”萧凤卿把晏凌的双手捧在掌心呵了一口气:“要么请府医过来帮你调养?”

    手背酥酥麻麻的,像温暖的春水缠绕指尖。

    晏凌羽睫一颤,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缓步走向官帽椅,其声淡淡:“没关系,别小题大做。”

    说完,她正色道:“孟氏的死,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萧凤卿一愣,比起孟氏,他脱口而出的话反而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且神情不悦:“你今天都和太子做什么了?孤男寡女,你们也注意点,沈若蝶那事儿还没翻篇呢,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也不晓得消停。”

    晏凌被萧凤卿气笑了:“满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你的皇兄,更何况,查清孟氏的死因,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萧凤卿被堵了个正着,表情更微妙了,半晌,他没什么兴致地问:“那我就洗耳恭听,孟氏到底怎么死的?”

    晏凌眯眸:“我怀疑,晏皇后在伺候孟氏的宫人身上下了毒,然后那贴身服侍的宫人又在无形中把毒性传染给了孟氏,所以,无论是内廷亦或是孟家都没能查出孟氏真正的死因。”

    萧凤卿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可靠?”

    晏凌沉吟:“是我此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苗疆那边的方法,这法子杀人无迹可寻,因为她可以在几个人身上同时下毒,毒量很小,因此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自己中毒了。如果她们的体内只携带一种毒,不会对孟氏造成什么影响。”

    “但假如所有的毒素都凑到一起,就能致命?果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萧凤卿从善如流地接口,眸光一深:“这么说,只要那几种毒素仍旧潜伏在宫人体内,我们就能查出来?”

    晏凌点头:“他们没查出孟氏体中有毒,一来是毒素根本没真正进到孟氏的肺腑,二来……毒素能够靠汗液排散挥发。还记得后宫的那场瘟疫吗?我觉得,那只不过是晏皇后要处理那一群带毒宫人的借口罢了。”

    “现在好了,我们对这谜题也并非毫无头绪,澧兰与翠竹就在王府,我们完全可以让御医替她们检查身体。”晏凌笑容轻松:“我原本还觉着要落实晏皇后就是真凶一事,需要花费大周折,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萧凤卿默不作声,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

    从晏凌所在的角度瞥过去,只能看见他冷硬的下颌线,还有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晏凌故作不解:“这是怎么了?我钉死了晏皇后的罪行,你不开心?这本来就是你孜孜以求的啊,瞧你如今这尊容,倒像是我欠了你百八十万两雪花银。”

    萧凤卿没空应付晏凌的揶揄,他此时的内心天人交战,是他亲手把晏凌拉进棋局的,晏凌这么快找出孟氏遇害的原因,他本该开心。

    然而,他只有浓烈的不安。

    第180章 狸猫换太子

    晏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萧凤卿,你该不会偷着在算计我什么吧?为何我找到了孟氏的死因,你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一脸忐忑?这就奇怪了,除了我身为卫国公府后人的身份,还有哪里值得你大动干戈来榨取价值?”

    闻言,萧凤卿的心弦猛然一动,他若无其事地转过眼,托腮盯着浅笑吟吟的晏凌:“我当然紧张,你不是说过自己查出孟氏死因之后就要离开骊京?那你扪心自问,这值得我敲锣打鼓?你明知我不舍得放你离开。”

    说着,萧凤卿慵懒地坐在晏凌那把椅子的扶手上,修长手指卷起她一缕水润的青丝:“我改主意了,你不如给我当皇后吧?”

    这是萧凤卿在辽城就有的想法,起初,是心血来潮,后来发觉,可行。

    他实在是没办法拿对待晏凌的心态去对待温月吟,这大概便是人们口中的情有独钟。

    至于婚约……

    萧凤卿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他放过晏凌已经是对北境一脉最大的忤逆了,再多一样,也没什么。

    他会善待温月吟的,但不一定非得在婚姻上做出让步,既然温月吟那么那么喜欢他,想来她心底也是不愿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可她从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