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沛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像被蜜蜂蛰了。

    心里默默念叨罪过罪过,都怪他唐突。

    他险些忘了,晏瑶即将成为大姑娘,再不是儿时任由他搂搂抱抱捏脸颊的小包子。

    “沈之沛,你无赖!”晏瑶气结,咬着唇大吼。

    这一咬,小姑娘的唇瓣越发水润饱满,犹如艳丽的蔷薇诱人采摘。

    沈之沛移开双眼,目光落在远处凝聚着玉色烛泪的灯架上:“我找你真有事,很重要。”

    晏瑶气哼哼的,又要往被窝里钻:“我不听。”

    沈之沛好声好气:“是为了晏凌。”

    晏瑶动作一顿,也顾不得羞涩,连忙转头看他,滴溜溜的眼睛充斥疑惑:“何事?”

    沈之沛径自起身,喝了口凉茶,然后走到圆桌指着那木匣:“再过一个多月,你就满十五岁了,届时我们应当在返回骊京的路上,你的及笄礼肯定来不及操办,这是送你的礼物。”

    晏瑶忸怩地走过去,打开木匣,各类精巧夺目的首饰映入眼帘,璀璨的华光照亮了夜色。

    她拾起一柄红玉珊瑚钗,压着暗喜,狐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从什么时候起,我的事你这么上心了?”

    沈之沛脸黑了黑,随即又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好缓和了语气:“我是你兄长,送你些首饰怎么了?”

    晏瑶本来雀跃的心情被兜头泼了冷水,兴致缺缺地放下珊瑚钗,催促:“快说。”

    沈之沛忽道:“你还希望你阿姐幸福吗?”

    第378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那是自然!”晏瑶脱口而出:“晏家亏欠阿姐太多了,我此行前来,一想找回阿姐,二也想把父母这些年对她的挂念都告诉她。”

    沈之沛又问:“你觉得贺兰徵对你阿姐如何?”

    晏瑶回忆片刻,面上带了点笑意:“我觉得西秦太子待阿姐挺好的,之前你不是说他有意让阿姐入东宫?我本来很担心,可看过贺兰徵,又觉着阿姐如果真做了贺兰徵的妻子,那也不错。”

    说着,晏瑶托着腮,惆怅地叹气:“可惜阿姐做了姜皇后的义女,他们是不可能的了。”

    沈之沛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思索该如何引出自己的正题,没成想,晏瑶主动递了话头。

    “那个萧凤卿同贺兰徵简直没得比,表里不一就算了还心肠狠辣,我阿姐为他出生入死,结果呢?”

    晏瑶义愤填膺:“我阿姐现在什么模样,你也全看到了,他把我阿姐害得那么惨,我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沈之沛推了推木匣:“这生辰礼喜不喜欢?”

    晏瑶嘟嘴:“没什么特别的,我在国公府锦衣玉食,什么稀罕首饰没见过?”

    眼见沈之沛的脸色越来越沉,晏瑶不情不愿道:“将来你生辰,我会回礼的。”

    闻言,沈之沛眸光一闪,细碎的微芒影动。

    “送礼就不必了,你替我解决一件烦心事。”

    晏瑶看着沈之沛,疑窦丛生,回想方才沈之沛的话,她警惕地凝了眼波。

    沈之沛也晓得这是不情之请,斟酌一会儿,他声情并茂地叹了口气:“靖远侯府就我一根独苗,我孤零零长大,身边也没个兄弟姐妹。”

    晏瑶微微动容,她同沈之沛处境相似,晏凌被驱逐,她连个姐姐都没有。

    “幸好母亲经常带我进宫,姑母见我实在孤单,便把老七叫来陪我玩,老七人小鬼大,我两意气相投,根本不用大人交代就玩到了一起,老七在我心中,比亲弟弟也不遑多让。”

    “打住!”晏瑶蹙眉止住沈之沛的长篇大论,她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明白了沈之沛的要求。

    “如果你是要我劝阿姐原谅萧凤卿,免谈!”

    晏瑶腾地站起来,把那只沉甸甸的木匣塞进沈之沛怀里,强行拽着他往外拖,哪儿还有半分面对他的羞涩无措。

    沈之沛不禁伤脑筋,晏家这两姐妹真不愧一母同胞,他用腿抵着门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其实这话我也挺难以启齿。”

    “那你就别说了!”晏瑶怒色满面:“怪不得你今天会送礼来讨好我,原来是想让我做帮凶!”

    沈之沛讪笑:“何必呢,这么苦大仇深的,都是一家人,闹得你死我活多不好看?”

    晏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还有没有点是非观?这是闹吗?这是为虎作伥!”

    “我阿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好好的一个人被萧凤卿害到这步田地,谁心疼过她?”

    晏瑶红了眼,心头疼得一抽一抽的:“晏家亏欠了她十八年的亲情,她莫名其妙地顶替方含嫣做了替死鬼,在鬼门关前走一遭,醒来却发现自己流落他乡连一双腿也废了,这些接二连三的打击,都是她一个人在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