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放心,”萧凤卿连忙正色道:“我离开大楚前,便令人请岳父带着亲眷撤离骊京了。”

    “阿凌,我在路上想过了,我无所谓,但是你需要时间休养,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我回大楚解决朱桓他们,你就安心在其他地方养伤,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来接你回家!”

    他神态迫切,似乎唯恐晏凌不答应。

    晏凌却不假思索:“不必,我能受得住颠簸。”

    萧凤卿微微一怔,随即狂喜:“你愿意回大楚了?”说着,他又看了眼马车:“你要去哪儿?”

    晏凌回答得更干脆:“我回皇廷向皇后辞别。”

    萧凤卿笑容加深,他忽然试着上马车,但右腿伤处发作,夹板限制了他的行动力。

    晏凌不禁蹙眉,冷声道:“我自己去就行了,用不着麻烦宁王,免得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那帮好下属又兴师动众。”

    萧凤卿眉眼弯弯,眼瞳光亮闪烁,一扫方才的颓气:“好,阿凌既然担心我,我就不去了,反正贺兰徵也留不住你。”

    晏凌不置一词,视线淡然转向了别处。

    萧凤卿仍扒着车辕不撒手,眼底的亮光明明灭灭,宛若冬日廊檐下的残灯被风吹得星落。

    “阿凌,你还会与我在一起吗?”

    话题错开一小截,重心又回归了正轨。

    此言一出,车厢内的空气瞬时凝固。

    晏凌的气息倏忽变得清冷,半晌,她侧过眸。

    看清晏凌眸中寒水一般的温度,萧凤卿顿生刹那的后悔,他不该揪着这件事不放,他应该循序渐进,慢慢打动晏凌的。

    然而他实在等不及,晏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太叫他难受了。

    “别想多了,我只是同意回大楚而已,没其他意思。”晏凌的面容水波不兴,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冷肃道:“我已经写了义绝书,你我不是夫妻了,你的属下也没必要再叫我王妃,我说的他们不肯听,你这做主子的用点心?”

    萧凤卿忐忑的神情一滞,眼中的神采黯淡了霎那,尔后若无其事地笑笑:“阿凌,大楚的皇室没有义绝的说法,我没骗你,你若真坚持义绝,那也得等回到大楚的宗府再做裁决。”

    “和离也行。”晏凌似笑非笑,眼眸凛然,映着阳光格外冰冷:“萧凤卿,都闹到这个份儿上了,你非要这么胡搅蛮缠吗?”

    她做了一段时间公主,不怒自威的气势更足了,通身气度也越发贵不可言。

    萧凤卿眯了眯眼,余光扫到白枫的身影,心念一动,扶着额头就跌跌撞撞碰上了车厢。

    晏凌眉心一跳,不自觉扣上了手腕戴的暗器。

    白枫三两步跑过来:“王爷您怎样了?”

    萧凤卿摸着额头上的包,哼哼唧唧:“脚疼,头也疼,你让春袖给我开药。”

    白枫见机行事,连忙搀起萧凤卿朝晏凌匆匆行了一礼:“王妃,王爷不舒服,属下告退。”

    晏凌凉声讥诮:“矫揉造作。”

    萧凤卿恍若未闻,哎哟声不断。

    晏凌冷冷挥落车帘:“走吧。”

    马车启动,菖蒲往后瞅:“公主,宁王自己跛着腿进客栈了。”

    晏凌冷哼:“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第476章 技不如人,心悦诚服

    整整一夜,定京就转了风向。

    秦帝在朝上狠狠发落了平南王,连带着信国公也被殃及池鱼,奈何平南王一脉根深叶茂,一时之间也无法连根拔起,只能徐徐图之。

    晏凌来到凤仪宫的时候,贺兰徵也在。

    四目交接,贺兰徵目光一闪,晏凌坦然自若。

    “安阳来了?”姜皇后似是完全没察觉她与贺兰徵的暗潮,雍容端庄地坐在凤椅上,温然一笑:“是来请安还是辞行的?”

    晏凌敛衽,从容不迫:“两者皆有。”

    言罢,晏凌在木轮车上微微俯身:“晏凌此次遭逢大难,幸亏得皇后娘娘还有太子倾力相救,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

    姜皇后笑笑,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个礼。

    “缘分一场,本宫能帮到你也觉得很幸运,再说了,你不是也救过本宫?咱们扯平了。”

    “不过……”姜皇后笑意深了深:“安阳昨晚就糊涂了,虽说太子的确利用了你,可安阳拿那等大事来威胁太子,终究是不妥。”

    晏凌面色如常,不卑不亢:“这也是小女进宫的原因之一,昨夜情势实在紧急,所以不得已耍了些上不得台面的花招,多亏太子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

    贺兰徵今日依旧一身白衣,俊朗如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