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玉簪已经给了,温东明便想着离开,但又觉得秀竹或许并不想这么快离开,便又道:“不知公主的眼疾可完全痊愈了,还有不适之感吗?”

    辛玥让小灼沏茶不过是客气客气,怎么听温东明的意思还要同她闲谈?

    难不成醉翁之意不在酒,来送玉簪只是借口,他是有别的话要说?

    “江医官医术精湛,并无不适。”

    话音一落,殿中陷入了安静。

    辛玥以为他正在酝酿说辞,便安静地等着温东明先开口。

    江禾煦也提高了警惕,安静站在一边。

    温东明微微侧身看了眼秀竹,似是在告诉她,要走了。

    秀竹早已眼眶堆泪,她想再抬头看一眼辛玥,又怕辛玥会看见她眼中的泪,躲在温东明身后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温东明道:“既然玉簪已送到,奴才便退下了。”

    说完转身离去。

    辛玥的心可谓是一波三折,她是真有些看不明白温东明了。

    秀竹也转身跟着往外走。

    刚要跨过门槛,却听身后传来了声音。

    “这位宫娥,等一下!”

    辛玥突然的声音让秀竹的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她停住脚步,背对着辛玥不敢转身。

    温东明忙转身,看向辛玥,只见辛玥手里拿着个荷包,这荷包他见过,是秀竹的。

    再往回看,秀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温东明:……

    无奈之下,他硬着头皮走到辛玥面前,“不知三公主何事?”他这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辛玥觉得有些奇怪,不理会温东明,径直走到秀竹面前。

    “这荷包是你的吧,方才掉在地上了。”辛玥将荷包递到秀竹面前。

    秀竹始终低着头,她接过荷包,那眼泪便滴在了荷包上。

    “你怎么哭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辛玥不由看向温东明,那神情,好像是温东明让这小宫娥哭的。

    温东明眨了两下眼睛,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解释道:“三公主见谅,今日是这小宫娥亲人的忌日,她这是悲痛所致。”

    秀竹捏着荷包,咬着嘴唇,缓缓抬头看向辛玥。

    是她熟悉的面庞,却不是她熟悉的眼睛。

    眸子纯澈,透着关怀,透着怜悯,原来这双眼睛不盲时,更美。

    只是眸中还透着陌生。

    辛玥看着面前小宫娥的神情,只觉得心头一疼。

    她能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这小宫娥,可这小宫娥看向她时,直勾勾的,带着不舍又含着委屈,根本不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温东明一看不对,慌忙把秀竹拉到自己身后,行礼道:“三公主,奴才退下了。”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完,拽着秀竹的袖子出了内殿。

    辛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在皇宫十七载,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

    王嬷嬷也拿着钱袋呆呆站在门口,不知追还是不追。

    “三公主,这……”

    辛玥呆了半晌,问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两个人都不对劲?”

    江禾煦道:“温公公没什么,那小宫娥好生奇怪,三公主喊她,她却不转身,未免也太没规矩了。”

    王嬷嬷道:“江医官入宫时日尚短,恐是不知,这紫宸殿的温公公别看年纪不大,为人很稳重的,而且他往日里去别的宫,身边跟的是小太监,为何来揽月阁却是小宫娥,而且今日还是那小宫娥家人的忌日,也太过蹊跷了。”

    辛玥思索片刻道:“我之前从未见过这宫娥,可方才这宫娥看我的眼神,分明是看相熟之人的神情,而且她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她的生活很简单,所接触的都是这皇宫里的人,而这宫里的人,能用那般神情看她的,没有几个。

    忽然之间,辛玥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慢慢将方才拿着荷包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熟悉的百花余香飘入鼻中。

    她心头一悸,这小宫娥,会不会……就是秀竹?

    “小灼,小灼!”辛玥大喊道。

    小灼跑了进来。

    “你快去追温公公,请他带着那小宫娥过来。”

    王嬷嬷忙问道:“公主怎么了?”

    辛玥怔忡着道:“我觉得她是秀竹。”

    秀竹?王嬷嬷想了想,睁大了眼睛,“是那个救了公主的女子?”

    “除了她,我再想不出别人。”辛玥心里顿时难受起来,她以为都过去两月多了,秀竹应该放弃寻她,没想到她不但没放弃,还打听到了皇宫里。

    她细细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定是秀竹寻画师画了她的小像四处寻找,又恰好遇到认识她的宫人外出采买。

    秀竹自然是不信的,又想要求证,这才有了今日这场见面。

    这丫头,也不知用了什么说辞,花了多少银两,才请动温东明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