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妆扮完,用完早膳,还没同五皇子说几句话,张重渡就来了,她要早知道是这般就不让张重渡跑这一趟。

    “张侍郎事务繁忙,我这个闲人实在不该劳烦你这个忙人跑一趟,那我便长话短说吧。”辛璟抚摸着她腕上的玉镯轻轻转动,看向辛照荣,“五皇兄,张侍郎不重名利,你给他高官厚禄金银玉器就错了,他应该是想要你一个勤政为民的承诺。”

    她对自己的兄长十分了解,能让兄长如此看重的人,当然同他是一路人,她每次去东宫遇见张重渡,两人没有一次商量阴谋诡计,不是有关刑部的重案,就是商讨如何使大晟的法度更加完善,哪怕不谈刑部之事,也会说些邻国关系,西北干旱,稻谷丰收之类的话。

    他们心中装着百姓,兄长监国的三年,大晟眼见繁荣了起来。

    她知道,张重渡心里有些不情愿。毕竟跟过了明君,如何能心甘情愿跟着一个平庸的君主。

    辛照荣笑得很不自然,显得有些心虚,他双手背后,来到张重渡面前说道:“为君者,勤政为民乃是应当,励精图治乃是本分,故此才没有特意说出口,既然张侍郎要我一句话,我就明确告诉张侍郎。”

    他手指紫宸殿的方向,“龙椅之上的人若是我,定然宽以待民严以律己,勤勉为政宵衣旰食,睦邻安边不事征伐!”

    张重渡咬着后槽牙,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那臣斗胆一问,今年陇州干旱,年谷不登,五殿下认为现下该如何?”

    辛照荣没料到张重渡会这般问他,更何况他根本没思虑过这件事,一时愣在原地,不敢看张重渡的眼睛。

    思索半晌,反问道:“张侍郎以为该如何?”

    张重渡眉头跳了跳,若是心存百姓,认真思考过,就算没有想到解决之法,也会有些思绪,可五皇子明显脑中空空。

    “臣想先听听五皇子的想法。”

    辛照荣的手不自觉碰触了一下耳朵,磕磕巴巴道:“自然,自然是下拨赈灾银两。”

    张重渡刚要说什么,大公主忙道:“张侍郎你这问得太突然了,你若有什么好的解决之法可上份奏折。好了,五皇兄也已表态,张侍郎就给个话吧。”

    张重渡沉默半晌,缓缓说道:“臣,臣愿,愿助五殿下登位。”

    话出口,他似沧桑了好几岁,心中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坚|挺的身姿塌了半分,躬身行礼道:“大公主,五殿下,臣还有公务……”

    “张侍郎,别急着走。”辛照荣道:“张侍郎可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君子,既然要助我登位,我有件事,正好需要你去办。”

    张重渡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颓然之气,“五殿下请吩咐。”

    辛照荣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等这句话可是等了很久。

    “听闻你同姜霖、梁宽,齐山玉交好,我这里有个名录,你让姜统领派金吾卫盯着他们,你再给齐山玉书信一封,让他赶快回京,还有梁宽,让他别躲在府里不见人,礼部和都察院,太子定然都干过一些腌臜之事,对了,还有刑部,不论是什么,尽快找到确凿证据,待大朝会过后,你们联合起来弹劾太子。”

    张重渡慢慢抬起手接过辛照荣手里的名单,道:“是。”

    之后又对大公主行礼,“臣,退下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凤阳阁,张重渡站定在凤阳阁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久久不能迈步。

    他突然觉得自己离玄甲军昭雪似乎又远了一步。

    可却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好似有把钝刀,一下一下划着他的心,无法刺痛却又不让他好受。

    “昭为。”

    一个声音,将他从仿若桎梏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姜霖道:“我刚就看你进了凤阳阁,一直在等你出来,大公主找你何事?”

    张重渡将手中名录往姜霖手里一塞,“五皇子让你向他禀告这些人的行踪。”

    姜霖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半张着嘴,用食指点着凤阳阁,“你这是对五殿下表明态度了?”

    张重渡叹口气,“是。”

    姜霖展开纸张一看,“名录上这些都是太子的人,我原本就盯着的,好办。”

    话说完,他才意识到张重渡情绪低落,不用问,他都懂。

    他将名录收起来,揽住张重渡的肩膀安慰道:“昭为,我们不是早就知道此事无法如我们所愿,何苦再为其费心费神,说不定啊,上天自有安排。”

    张重渡仰头望天,好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问道:“子溪,我今日很想见三公主。”

    第27章

    想见她。

    这一刻思念突然疯长。

    很奇怪, 他低落的情绪,似乎只有辛玥能给予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