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帘外忽然传来了辛璇的说话声。

    江禾煦一听,又蹑手蹑脚躺回到了床上,他裹着锦被,面朝里侧身而卧。

    他听见有脚步声越来越近,站定在了床前,床榻一陷,有人坐了下来。

    继而,一双冰凉的手轻柔地抚在了他的额头上。

    又为他掩了掩被角,还抚摸了他的鬓发。

    处处透着关切温柔。

    好似幼时生病,母亲对他做的那样,轻轻的抚摸就能缓解他的病痛,让他心生安定。

    只是,二公主给他的是一种奇特的安稳感。

    江禾煦的眉头跳了两下,他有些不明白。明知道这是让他避之不及的地方,明知道身边的人就是鞭打过自己的人,明知道他有可能再次受到伤害,可此时,他却有些享受这份关怀。

    或许是自母亲去世后,太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公主,粥来了。”

    妙彩进屋,将清粥放到了离床塌不远的放桌上。

    江禾煦闻着粥的香味,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妙彩,这几日我没什么心思,先不用那些男子前来伺候了。”辛璇的语气十分落寞。

    江禾煦不由想到二公主鞭打他时说的那些话,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夜夜笙歌的二公主也没了取乐的心思。

    “是。”妙彩退下。

    随着关门声,整个房间又陷入了安静。

    江禾煦躺在床上,想动不敢动,身子又僵肚子又饿。

    他坚持了半晌实在坚持不住,又一想,迟早都得醒,还不如早点醒来,那粥也不至于凉了。

    佯装发出长长的呼吸声,似是刚睡醒的样子,他勾着身子缓缓坐起了身。

    一抬头,正对上辛璇的眼睛。

    江禾煦一激灵,忙低头不再看辛璇的眼睛。

    “堂堂大男儿,身子怎么这么弱,打你几鞭子你就昏了。”辛璇从桌上端起粥递给他。

    江禾煦迟疑着不去接。

    “怎么?怕我下药强了你?”辛璇没好气瞪他一眼。

    “怕。”江禾煦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辛璇笑了起来,“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了,你不是患了不举之症吗?今日怎么又怕我强了你?你不举,我还怎么强?

    快,端着,药让我喂,难不成粥也让我喂?”

    江禾煦脸红一阵黑一阵,接过碗,小口喝着。

    “不烫了,快喝,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秀气。”

    江禾煦大口大口喝粥,只想快点喝完,谁知喝得太急呛到了。

    “咳咳咳……”

    辛璇拿过一旁的帕子,似是很不情愿地,粗鲁地给他擦拭,“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说你秀气,你还真给我喝呛了。”

    擦完将帕子仍在了一旁的水盆里。

    江禾煦缓了缓,呛的那口气顺了,他忙把剩下的粥喝完,想要自己将空碗放在放桌上。

    辛璇一把夺过碗,随手放在了方桌上,又拿起一旁的药瓶,走了过来。

    “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换药。”

    “二公主,不用了,臣这就回太医院了。”江禾煦站起身,伸手要去拿木椸上的外袍。

    “这几日你留在这里,我已让人知会过太医院院使了。”辛璇挨着江禾煦坐在床榻上,见他不动作,干脆上手去扒上衣。

    就在辛璇的手刚触碰到衣裳时,江禾煦猛然站起身,一把拿过木椸上的外袍,转身跪下,“还请二公主准许臣回太医院。”

    辛璇眯了眯眼睛,放下手里的药瓶,冷笑一声,“你在怕什么?”

    江禾煦道:“臣这点皮肉伤自己回去养着就好,不敢劳烦二公主。”

    辛璇往前切了切身子,“江禾煦,得了本公主的赏识有那么丢人吗?”

    江禾煦低着头不说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怕别人知道你被我看上了!做本公主的男宠对你来说是一种耻辱吗?”

    江禾煦缓缓抬头,正视着辛璇,“臣能问公主一句吗?”

    辛璇看着江禾煦的眼睛,沉默不语。

    似是无声的对峙。

    辛璇忽然伸手碰触他脸颊上的那道鞭痕,“你别问,我无法给你想要的答案。”

    她的眼神温柔,是江禾煦没见过的疼惜,“你是唯一见过我哭得那么狼狈的人,而这几日我需要有个人陪着我,这个人,只能是你。”

    不知为何,看着辛璇这副模样,江禾煦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臣想问的是,二公主哭得那般伤心,为何?”

    他想问的本不是这一句。

    “你还想走吗?你留下,我就告诉你。”

    曾经,她也没有这般放浪,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这些匍匐在他脚下的男人们会让她的不满和委屈统统得到发泄。

    似乎只有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在冲上巅峰的那一刻,她才能得到满足,她的内心才会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