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能看着两人相拥,秀竹无不感慨。

    辛玥靠着张重渡的肩头,“我真想和你这样一直在一起,不想回宫了。”

    想起朝堂之上的种种,张重渡沉了心,“不会太久,臣定然带三公主离开皇宫。”

    辛玥知晓张重渡的意思,但她并非不愿回宫,而是不愿回到尔虞我诈如履薄冰的皇宫,不愿回到没有张重渡的皇宫。

    她牵起张重渡的手,“我想看看我的房间,还有那把琵琶。”

    “好。”张重渡拉着她往厢房行去。

    秀竹走在前面,为辛玥打开房门。

    辛玥站在房门口,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还记得那日自己摔伤了手,是张重渡将她抱回房的,而现今她也终于明白了张重渡当时说他不是好人是什么意思了。

    一路从小小的书令史走到如今位高权重的太傅,做的事怎么可能都是清白?又怎么可能不牺牲几人性命?总有违背本心的时候,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她回头看向张重渡,“这房间真好。”

    秀竹道:“哪里有揽月阁寝宫好,这里实在太简朴了。”

    辛玥松开张重渡的手,走到长几旁,拿起木架上的琵琶,轻轻抚摸,随手拨动了两下。

    乐声传入张重渡耳中,那个午后的记忆冷不防涌进了他的脑海,勾着他的情绪,唤醒他当初的情感。

    如今想来,那日,他在没看到弹奏之人是何人时,其实就已经对弹奏之人动了心。

    辛玥放下琵琶,转身道:“秀竹,我还记得要给你和展风画像呢,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展风躬身行礼道:“展风不敢。”

    秀竹本想说好,但展风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辛玥的身份,立刻闭了嘴。

    辛玥看出了秀竹的期待,道:“无妨,我今日不是什么公主,只是楚姑娘。秀竹姑娘,快把笔纸拿来吧。”

    秀竹十分欢喜地拿来了纸笔,辛玥仔细地为两人画像。

    张重渡还是第一次见辛玥作画,专注认真,下笔胸有成竹,几笔便勾勒出轮廓,还真是有着另一种让人着迷的气质。

    辛玥丹青技艺果然不凡,画中的秀竹挽着展风的胳膊,两人头靠在一处,一看就是一对璧人。

    秀竹拿着画看了又看,一个劲说辛玥画得真像。

    在众人的夸赞声中,时辰很快到了晌午,秀竹张罗着大家一起用午膳。

    菜品是展风展雨一大早从清风居和醉春楼买来的,几乎都是南边的口味。

    辛玥吃得欢喜,又和秀竹说了好多话,还答应以后只要有机会出宫就来见她。

    用过午膳,秀竹依依不舍送辛玥上了马。

    张重渡对展风展雨交代两句,也翻身上马,将辛玥紧紧揽在怀中,轻拉缰绳,马儿缓缓前行,渐渐消失在秀竹的视线中。

    春日柔和的阳光照耀在脸上,辛玥稍稍往后靠了靠,矮了身子,让整个人陷进张重渡怀中。

    张重渡拉着缰绳的手一滞,乱了呼吸。

    “今日都是我喜欢吃的菜品,我还不知道太傅喜欢吃什么。”

    张重渡喉头发紧,滚动了一下,尽量平静地道:“除了肥腻的不吃,其余的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公主喜欢什么今后我就陪公主吃什么。”

    辛玥笑了,“若每日早膳,太傅都能陪我用就好了。”

    说完这话,辛玥红了脸,她也太不知羞了,怎么说出这样让人遐想的话。

    张重渡完全忘了拉缰绳,整个人僵在马上。

    马儿没了主人的指示,停了下来。

    他红着一张脸,连同耳根都红透了,“带公主出宫后,臣会在他国寻一处如同这小院的地方,和公主共度余生。”

    若是辛玥不知道张重渡的命运,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也不是讨厌皇宫,只是不喜欢心惊胆颤地活着,只要有太傅你在的地方,我就喜欢。”辛玥说完,发现马儿不走了,说道,“太傅,我们要快些了,顾将军还在醉春楼等着呢。”

    张重渡砰砰地心跳还未平复,似乎不论他如何控制,都无法压制奔涌的心绪。

    而听到顾啸的名讳,张重渡更是拉不动缰绳,他不愿今日装扮地如此娇美的辛玥去见顾啸。

    辛玥听不到张重渡回应,马儿也不动,她回头看去,“太傅……”

    话音被吞没在一双满是情愫的眼眸中,她不由噤了声,心跳猛然加剧。

    张重渡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扶住了她的后脑,目光从辛玥的眉眼,滑落到她的唇瓣上。

    辛玥一手扶住马鞍,一手抱住张重渡的腰,扬起了头。

    “公主……”张重渡声音低沉发颤,“臣……”

    辛玥轻声道:“可以。”

    张重渡的心跳似是停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带着万分珍惜吻上了辛玥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