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跳进后,张重渡和顾啸靠在墙边喘气。

    张重渡道:“之前是太子,如今是五皇子,我这府邸四周都是眼线。”

    顾啸这才明白了,大咧咧道:“你有迷魂粉,如何早不用?”

    张重渡道:“用量最多够十人。”言简意赅。

    顾啸点点头,想起身道谢,却不料头一昏,跌坐在了地上。

    他两边手臂上都有伤,右腿也被刺了一剑,最重的是肩头,那一剑几乎刺穿他的肩膀,方才神经紧张,现在松弛下来,伤口处剧烈的疼痛将他淹没。

    张重渡道:“你怕是失血过多,别再用力,我扶你。”

    顾啸看向张重渡,只见对方也一身是血,左大臂的血迹很深,显然不是轻伤。

    “多谢太傅救命之恩。”

    话出口,顾啸才意识到,张重渡分明是个文官,入仕多年,满朝文武皆知他不会武功。

    今日这番打斗,他看得出来,张重渡剑术高超,内力深厚,武功不在他之下,可为何要隐瞒自己会武?

    张重渡看出顾啸的疑惑,并不解释,而是道:“为了保命随意练练罢了。”

    话说得风轻云淡,听在顾啸耳中如同洪钟。

    随意练练就练成了高手?他可是自小同刀枪棍棒为伍,才练就了如今的武艺,而张重渡只不过随意练练就练就了这般高超的武艺,顾啸心中无不感叹。

    此人真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他自愧不如。

    张重渡扶起顾啸,“顾将军若不嫌弃,就在我府上休养几日,想来你府中也不安全。”

    顾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看向张重渡,“你为何救我?”

    张重渡道:“你伤得很重,我还是先扶你到房间包扎伤口。”

    顾啸打掉张重渡扶着他的手,固执地问道:“你为何救我?”

    “因为你不该死。”张重渡重新扶住顾啸,“我扶你,你腿伤很重,别再逞强了。”

    见张重渡态度坚决,顾啸没再多言,任由张重渡扶着往前走,这些话也不着急问。

    张重渡扶着顾啸走过这处隐蔽的草丛,便看见了府中的护卫。

    “准备厢房,去请郎中。”

    “是。”护卫看见两人惊了一惊,随即应下离去。

    张重渡又扶着顾啸走了两步,展风便赶了过来,他帮着张重渡扶住顾啸,看着这人还戴着面具,已知道是谁。

    主子和三公主离开小院时,说去见顾啸将军,且此人戴着面具。

    想来是顾啸无疑。

    不过顾将军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公子,发生了何事?”

    “有人要杀顾啸。”

    此时的顾啸因失血过多,已经意识不清醒,他身形高大,张重渡也受了伤,有些使不上力,展风扶得很费力。

    展风干脆背起顾啸,然后道:“是谁要杀顾将军?”

    张重渡蹙眉,“不知。安全起见,这几日先让顾将军住在府上。”

    展风看着张重渡胳膊上的伤,“我送顾将军去客房,公子先去处理伤口吧。”

    张重渡确实有些体力不支,说道:“照顾好顾啸。”然后独自往房间行去。

    休整了一夜,翌日一早,张重渡来到了顾啸的房间,顾啸还未清醒,展风道:“郎中说顾将军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张重渡道:“展风,你去查一查,昨日上京有哪些杀手组织出动了。”

    “是。”展风走出房门,小厮端着药碗进来,对张重渡行礼后走向床边,见顾啸未醒,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桌几上,轻声喊着,“这位公子,喝药了。”

    张重渡道:“不要喊醒他,你先出去吧。”

    “是。”小厮退下,张重渡坐到了顾啸床边,看着顾啸取下面具后,那张有着丑陋疤痕的脸,心生敬佩。

    顾家遵守着百年承诺至今,世代守卫西南边陲,保一方安宁,顾啸小小年纪便随父征战疆场,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这道伤疤,让他看起来凶神恶煞,又何尝不是他的荣耀。

    听闻西南边陲在顾家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朝廷许多巧设名目的赋税都被顾家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虽是边陲,匪盗反而较其他州郡要少,也没有邻国军队骚扰百姓。

    这都是顾家治理有方,是顾家子孙有着一颗可贵的爱民之心。

    大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武将,才不至于被他国觊觎。

    他不由笑道,他的小公主确实会选人,若不是他当初救下辛玥,不曾度过那一段时光,他的小公主怕是真的会慢慢喜欢上顾啸吧。

    老天爷,对他不薄。

    “太傅……”清醒过来的顾啸看见床边是张重渡,支撑着身子想要起来。

    张重渡扶住他,让他靠在床架上,“顾将军伤势严重,还是别起身了。”他端过桌几上的药,“喝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