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也附和道:小草,走啦。

    林末深深看了老道士一眼,随二人进了道观。

    外面的老道士依旧低头扫地,未曾抬眸。白太——刚一进门,林末正要开口,白展堂便摇头示意他噤声。

    林末只好按下好奇,打量起道观内部。

    从外看道观不大,里头却挤满了百姓,连水池边都站了十几人。

    大殿两侧高树成排,风景颇佳。

    可奇怪的是,无一人敢高声喧哗,似在敬畏什么。

    佟湘玉低声感叹:额滴神啊,这么多人,这天龙道人真这么厉害?

    这时,一位戴半脸蝠面具、身着黑白道袍的身影从天而降。

    正午阳光下,信徒们见他背后光晕闪烁,宛如仙人临世,空中还有花瓣飘落,隐约传来仙乐。

    白展堂点头道:这家伙轻功不错。

    林末微微一笑——能让白展堂说,已是极高评价。

    看到天龙道人如仙临凡,道观内众人纷纷跪拜,虔诚祈祷。

    佟湘玉也不例外。

    林末环顾四周,很快察觉异样——

    大殿两侧角落藏着两面高大铜镜,巧妙折射阳光,照在天龙道人身上,形成神似仙光的虚影。

    道观外,扫地老道士回首低语:邪门歪道……

    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观内景象。

    此刻道观中,天龙道人凌空而立——

    道人轻落道观大殿前,抬手示意信徒起身,仍有部分信徒虔诚跪地。

    腰悬双刀的蒙面女子自殿内走出,指挥两名信徒抬出铺着红布的方桌,布下似有人形轮廓。

    桌上人纹丝不动,天龙道人挥拂尘掐诀绕行,顷刻间那人竟凌空浮起。小末,展堂,快看!我眼花了不成?佟湘玉拽着二人惊呼。

    信众哗然,对这般赞叹不绝。

    咒语再起,浮空身躯缓缓落回桌面。

    天龙道人蓦然转身踏空登天,宛如踩无形阶梯。

    林末与白展堂对视异口同声:天蚕丝!雷光乍现,林末一记指劲炸断丝线,道人应声坠地。

    双刀女子骤然出手,十字刀气斩向半空中的林末。

    他旋身搅散刀芒,借信徒肩头轻点,飘然落于殿前。

    天龙道人勉强站稳,眼中杀意与惊惶交织:他为何在此?

    信众噤若寒蝉,满腹疑惑:雷鸣何来?仙人为何坠落?那青衣少年是谁?被踩头的信徒揉着脑袋嘀咕:凭啥踩我?

    伎俩穿帮就想灭口?方才摄魂曲是你所为?林末笑问蒙面女子。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余光瞥向道人。

    林末冷嗤:别装了金如风——这姑娘便是你同伙吧?

    林末冷冷注视着眼前的蒙面女子,目光锐利如刀,直指天龙道人的伪装。放肆!”

    蒙面女子身旁的一名信徒猛然上前,怒指林末,厉声呵斥,“你是何人?竟敢在此作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林末嗤笑一声,视线扫过周围神色惶恐的信徒,陡然提高声音,“你们当真信这天谴之说?!”

    他的质问回荡在道观内,手指依次点向众人,最后狠狠指向天龙道人。若真有天谴,刚才那道雷为何劈落的是他?!”

    林末厉声道,“你们真以为这所谓的天龙道人法力无边?他不过是利用你们的恐惧!”

    他骤然挥拳,寒意凌空炸裂,半空中凝结出细密的冰霜,“看清楚!他所谓的凌空踏步,不过是凭几根天蚕丝装神弄鬼!”

    信徒们神色动摇,可仍不愿接受被骗的事实,纷纷将目光投向天龙道人,想要一个解释。

    天龙道人见状,面色不改,语调沉稳:“闹够了吗?贫道不知你使了什么手段污蔑,但诸位——”

    话音未落,他突然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僵硬如木偶,唯有眼珠慌乱转动。

    在他身后,一名俊逸男子收回手指,轻甩手腕,悠悠道:“葵花点穴手。”

    林末瞥了白展堂一眼,摇头轻叹。

    他转而望向蒙面女子,见她眼神闪烁,冷笑一声:“你逃不掉。”

    说罢,他取出一双冰蚕护手戴好。

    蒙面女子脸色骤变,猛然挥出一道十字刀气,身形翻飞间朝围墙掠去——可去路已断,她终究难逃此局。你逃不掉的。”

    林末的云气锁链如成人腿粗,轻易击碎十字刀气,又分化四条从四面袭向蒙面女子。

    女子骇然旋身,柳叶双刀裹挟天霜拳劲劈出,寒气瞬间将锁链冻成冰棱。

    四条冰链哗啦作响直逼面门,却被双刀斩出四道残影当空劈断。

    冰链未落地便轰然溃散,云雾翻涌间再度缠上女子脚踝。

    她厉喝挥刀,刀光如轮挡开云气,最后爆发积蓄的刀气掀起狂风破围而出。

    不料刚挣脱束缚,林末的“风中劲草”

    已穿透刀气旋风,腿风倒卷狂澜,十余道刀芒应声碎裂。

    脚尖破空直取心口,蒙面女子仓促交刀格挡,双臂剧震连退数步。还没完!”

    林末凌空变招,“雷厉风行”

    带着音爆声再度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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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腿力道暴增,女子腕骨脆响,双刀当啷坠地,手臂软垂着瘫跪下去。

    手臂折断,双刀脱手而出。

    蒙面女子花飘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口凹陷,背后的脊椎骨被这记风神腿踢得向后凸起,瞪大双眼当场毙命。同舟会十太保之二,花飘莺。

    奖励两年内力。

    她是同舟会十大保之一?竟如此巧合?感受到体内涌现的精纯内力,林末心头一喜,望着花飘莺惨烈的死状,不禁感叹自己的运气。这双刀...正要处置假扮天龙道人的金如风时,林末突然注意到地上那两柄完好无损的柳叶刀。连中四记风神腿竟毫发无伤?莫非是神兵?心念一动,他俯身将刀拾起。锵锵——双刀相击,寒芒闪烁。

    林末运劲一挥,刀气纵横,远处石板应声而裂。好刀!可惜我用不惯,这双刀更适合女子。他惋惜地摇头,转身却发现院中信徒全都捂嘴瑟缩,惊恐万状。

    林末无奈地走向金如风,从白展堂手中接过面具人。该现出真容了,金捕头。他揭开面具,封住穴位,将人押到众人面前:近日狐妖案皆此人所为。

    六扇门金衣捕头林末,今日捉拿归案!

    侦破狐妖案,揭穿天龙道人,奖励内力两年。熟悉的声音响起,又一股内力涌入经脉。

    林末提起花飘莺的尸身,押着金如风纵身离去。

    经过道观大门时,他余光瞥见那位扫地老道仍专注清扫,对这场 恍若未觉。

    信徒们这才敢出声:那位真是六扇门的金衣捕头?天龙道人果然是骗子!我们供奉的银子怎么办?议论声在道观内嗡嗡作响。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一提起供奉给天龙道人的银子,嘈杂声戛然而止。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道观大殿,神色各异。

    白展堂察觉不妙,急忙拽住佟湘玉的衣袖,二人匆匆离开。

    他们刚走不久,人群中突然爆发一声高喊:“银子肯定还在大殿里!快进去拿回来!”

    呼声刚落,人群瞬间沸腾,争先恐后涌向大殿。

    三清像前的香火箱成了争抢的焦点,人们如饿狼般扑上去,叫嚷声此起彼伏:

    “我供奉了五两!”

    “这十两是我的!”

    “还我三钱银子!”

    “别抢我的!”

    混乱中,贪欲在三清淡漠的目光下暴露无遗。

    道观外的老道士摇头叹息,在百姓惊恐的注视中,带着一具 和一名活人朝六扇门总部赶去。林大人,这是……”

    守门的黄衣捕快见到林陌,面露诧异。狐妖案真凶罢了。”

    林陌随口应答,大步踏入六扇门。

    核实花飘莺身份后,审讯捕头带走了金如风。

    林陌未多问——六扇门的手段,他心知肚明。

    回客栈时,大堂空无一人,唯有白展堂正举着两柄柳叶刀,对李大嘴几人眉飞色舞:

    “你们没瞧见那女 的惨状!再看看这刀——天外陨铁所铸,削铁如泥!不信?咳……算了。”

    他瞥见佟湘玉的眼神,忙收住手。老白,试试嘛!”

    李大嘴搓着手催促。

    佟湘玉轻咳一声:“菜买了吗?”

    李大嘴一缩脖子:“我这就去!”

    说罢溜进后院。白大哥,真是陨铁锻造的?”

    林陌走进门问道。

    白展堂“铛”

    地双刀相击:“那还有假?可惜匠人手艺糟蹋了好材料。”

    “吹牛!”

    郭芙蓉撇嘴,“你个跑堂的懂什么宝贝?”

    吕秀才却转向林陌:“……”

    小末,那天龙道人真是凶手吗?

    没错,他专门骗取百姓钱财,我已将他押回六扇门审问。

    很快就会有告示贴出来。

    幸亏今日和小末同行,否则我的银子就保不住了。

    你们没瞧见那天龙道人的把戏,若不是小末揭穿,怕是要当他神仙下凡了。佟湘玉拍着心口,一脸后怕。林末,西厂传来消息,说你抓住了狐妖案的凶手?柳若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她与杨宇轩、朱一品从医馆方向走来。

    刚踏入客栈,柳若馨便盯着林末质问:你早知金如风是凶手吧?上次在王万金那儿我就察觉你神色不对。

    说!他可是同舟会的人?

    林末瞥了杨宇轩一眼,见他神色淡然,而朱一品已凑到白展堂身旁看热闹,只得解释道:我今日陪佟掌柜去西山道观求平安符时才发现。

    金如风虽改了声线,但身形逃不过我眼睛,这才出手试探。

    柳若馨仍不信,望向佟湘玉求证。

    佟湘玉赶紧点头:小末确是随我去的。

    柳若馨神色稍缓:既然如此,那我——

    咦?这两柄刀……朱一品突然捂住头,死死盯着桌上的柳叶双刀,花飘莺!同舟会十大 之一,双刀快如闪电,由天外陨铁打造!

    花飘莺?!柳若馨与杨宇轩同时变色,箭步上前抓起双刀。

    杨宇轩忍不住赞道:好刀!

    柳若馨眯起眼,刀尖直指林末:解释一下,同舟会的凶器为何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