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体内即将见底的内力,段天涯不再迟疑。

    手中 倏然翻转,刹那间剑光流溢,身形虚实变幻,耀眼白芒骤现。

    归海一刀见状,强压丹田最后一口真气。

    长刀再起,凛冽刀意重新凝聚,准备与段天涯合击刘喜。

    他修为本就不及刘喜,方才几番硬撼后早已真气将尽。

    但见段天涯施展绝技,他眼中毫无踌躇,周身骤然迸发出极致无情的杀伐之气。绝天绝地!

    霎时剑影飘忽,刀意绝情。

    段天涯的剑势撕裂周身吸力,锋刃直取刘喜心口,剑气内敛未发。

    再看归海一刀面若寒霜,宛如无情修罗。

    刀锋似恶兽獠牙,裹挟着霸道绝伦的杀意,刀芒同样凝于刃上。

    更诡异的是刃身缠绕着缕缕黑气,隐隐透出血腥味。

    感应到这股绝情意境,连刘喜都不由呼吸一滞。

    嗤——

    刀锋入肉的声响传来。

    段天涯刚觉得手,正欲发力,却发现 如陷泥潭。

    原本被斩开的吸力竟再度汇聚,将兵刃牢牢锁住。逮到你了。

    见段天涯眉心骤蹙,刘喜狞笑骤现。

    右掌挟着刚刚吸纳的磅礴内力,如天河倒灌般拍向段天涯胸膛。

    生死关头,段天涯只得弃刀暴退。

    后撤途中却见刘喜眼中讥诮闪过。

    本该追击的掌势陡然转向,竟朝侧翼袭来的归海一刀轰去。

    归海一刀此刻亦是全力出手,见掌风突至,眼中杀意暴涨,原本内敛的猩红刀芒彻底爆发。

    轰!

    胸口挨了结结实实一掌,归海一刀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但那道浸染黑煞的刀芒已劈开空气,直掠刘喜心窝。

    刘喜却不慌不忙,周身真气漩涡转速骤增。

    暴涨的吸力让血色刀芒为之一滞,旋即崩散成内力洪流,转眼被吞噬殆尽。

    血色在刘喜眼中骤然涌现,滔天杀意如烈焰般升腾。

    他眉头紧蹙,见归海一刀被震飞出去,当即翻掌再起,欲要取其性命。

    雄浑掌风压得倒飞中的归海一刀动弹不得,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段天涯见状大急,反手抽出肋差,身形暴起冲破气劲封锁,刀锋直取刘喜心窝。

    这一刀虚实难辨,又逢刘喜分心他顾,竟真被段天涯突破防御。

    杀机逼至胸前,刘喜只得弃攻转守。

    他猛提真气,袖袍鼓荡间倏然后撤,堪堪避过这穿心一刀。

    不远处上官海棠听见动静侧目,正瞧见归海一刀瘫在街心生死未卜。一刀!她怒叱一声,折扇中金针暴射而出,去势较先前快了数倍有余。

    飞鹰急忙挥动灌注内力的披风格挡,同时鹰爪斜撩向上官海棠手腕——刘喜既占上风,决不能让她前去搅局。

    岂料上官海棠身法疾如闪电,白影连闪间金芒大盛,正是其独门绝技漫天花雨撒金钱。

    漫天金针如暴雨倾泻,飞鹰虽奋力挥爪抵挡,两息后却突觉身躯僵直。

    内力凝滞间,无数铜钱已没入体内。

    上官海棠微微喘息,双手轻颤——这全力一击着实耗费心神。

    她迅速赶至归海一刀身旁查探,见其内力枯竭、肋骨尽断,忙喂服丹药后高喊:大哥!段天涯沉声道:刘喜 诡异,速退!说罢掷出两枚铁丸,轰然炸起浓烟障目。

    此刻刘喜眼中血雾翻涌,显是被吸入的刀意反噬。

    待他强压杀意驱散烟雾,三人早已遁去无踪。

    另一边杨宇轩与柳若馨的缠斗亦近尾声——二人平日切磋甚多,看似凶险的过招实与往常无异。

    寒芒交错间却无杀意,倒似同门较技。

    杨宇轩见刘喜收招,当即沉腕劈出断魂一刀,凝于断刃的罡气如怒涛裂江,排山倒海般压向柳若馨。

    后者纤指轻弹剑身,龙鳞诀挑起时隐有清越龙吟,剑锋游走着淡青龙影,地格住刀势后借力飘退,广袖翻飞间三枚透骨钉直取杨宇轩咽喉——分明记恨着先前那记杀招。

    黑衣指挥使横刀扫落暗器,冷不防柳若馨已闪至近前,龙鳞剑在其右臂划出寸许血痕。

    杨宇轩变招奇快,反手一掌印向女子香肩,触及时却只用了三分劲道。算你知趣。柳若馨感受到掌中留情,还剑入鞘翩然退开。

    杨宇轩也不追击,转身给重伤的飞鹰喂下丹药,扶其退回刘喜身侧。

    锦衣卫白虎此刻双目赤红,绣春刀舞成一片雪幕,偏生雨化田的剑势如绵绵 ,任他如何猛攻皆化于无形。

    见同伴战局已定,白虎骤然腾空跃起,暴喝声中三道刀芒封锁退路,刀气凝成的吊睛白额虎与芒刃合而为一,咆哮着撕裂空气。好个刀意化形。雨化田轻笑挽剑,九朵剑气莲花次第绽放,莲周漾开粼粼波光。

    白虎刀气连破八莲后终显颓势,被最后一剑点碎时,雨化田后背已贴上宫墙。暂歇如何?听闻此言,白虎握刀的指节泛白,终是瞥了眼尚在缠斗的玄武,咬牙收刀。

    那厢玄武突然变招,绣春刀脱手旋向谭鲁子面门,趁其格挡时又从腰后抽出蝉翼薄刃,寒光直刺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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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来稳重的档头顿时乱了章法,剑网露出破绽。

    谭鲁子挥剑荡开飞袭的刀锋后撤半步,剑尖颤动间绽开五朵寒芒,试图拦截那道银色流光。

    谁知玄武突然撒手弃刃冲天而起,凌空接住被弹飞的朴刀,挟着泰山压顶之势劈头斩下。

    白医锋芒毕露,玄武固若金汤——但对付谭鲁子何须防守?略施小计便已占尽上风。承让。

    面对横在颈间的刀锋,谭鲁子沉默收剑。

    他败得彻底,连眼中最后的不甘也化作一声叹息散去。

    另一侧战局中,冷血与嗜血仍纠缠不休。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不过是败亡前的徒劳挣扎。

    诡谲刀锋每每袭至死角,总被冷血野兽般的直觉提前截断。

    境界压制更如枷锁加身,嗜血渐露颓势。

    当他瞥见周遭战局已定,唯有六扇门与神侯府仍在鏖战——林末压制着追命,若自己再败于冷血......

    神捕之首的威严,衙门权柄之争,这些念头灼烧着嗜血的神经。

    他骤然催动内劲任其沸腾,经络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面庞浮现游走的血纹。

    弯刀渐渐染上猩红,恍若浸血的新月。赌突破?冷血剑势陡然凌厉,招招直取要害,你信自己,还是信我?

    感受到嗜血暴涨的气息,观战者们神色各异。

    东厂刘喜指节发白,白虎眯起眼睛,而正与追命周旋的林末忽然撤步收势。不陪你耍了。

    林末双掌抚过龟裂的官刀,五道漆黑刀气幻作狰狞虎首,虎啸声震得屋瓦簌簌。

    追命眼前骤然炸开死亡牢笼,远处白虎瞳孔骤缩——这分明是虎啸刀法的杀招!

    战斗一触即发。

    白虎目露精光,盯着林末的招式。

    那分明是六扇门捕快修习的五虎断门刀,但寻常捕快绝无可能施展出这般威力。

    这让他心中兴趣大增。

    另一边,刘喜眼神阴沉,目光如鹰般锐利。

    他暗自警惕——林末的实力,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追命面对林末的攻势,眉头紧锁。

    那狂暴的刀势几乎将他压制得难以喘息,迫使他迅速侧身闪避。

    五道刀气横扫而过,轰然击碎天和医馆的大门,木屑纷飞!

    还没结束!林末落地瞬间,右掌猛然推出,内力裹挟烟尘,化作黑云直逼追命而去。

    追命反应极快,身形诡异地扭动,堪堪避开黑云笼罩。

    然而,还未等他反击,耳边已传来林末淡淡的声音——

    惊蛰。

    雷音炸响!白芒如闪电般掠过,骤然刺穿追命的肩膀。

    血花飞溅,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这一指若再准些……追命咬牙,心中震撼难平。

    林末的武学造诣,竟已远超预料!

    得罪了。林末微微致歉,身影却已如风般掠至嗜血身旁,冷眼扫视东厂、西厂及锦衣卫众人。

    他缓缓戴上冰蚕手套,战意凛然。

    柳若馨见状,毫不犹豫地站到他身侧,龙鳞决寒光闪烁,剑锋直指前方。

    刘喜双目微眯,正欲出手,却被不远处的雨化田拦住。

    而西厂三档头谭鲁子则向雨化田投去询问的目光。

    锦衣卫玄武淡然一笑,与白虎袖手旁观。

    此刻能阻拦刘喜的,唯有雨化田与白虎这两大先天圆满高手。

    来到玉林草地,他能够击败余沧海吗?众人虽感惊讶,却并不认为他能战胜刘喜。

    半步宗师与半步宗师之间,依然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觉察到刘喜和谭鲁子的注视,雨化田略显犹豫,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林末,缓缓迈步向他走去。

    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神情深不可测。

    面对雨化田的举动,林末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毫无波澜。

    柳若馨却有些紧张,担心两人会动起手来。

    其他人也紧盯着这一幕,等待雨化田的决定。

    若他先出手,他们也不介意趁势相助。

    然而,当雨化田走到距林末仅半米之遥时,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而立,长剑点地,月光下的神情已然表明立场——他站在林末这边。

    见此情形,刘喜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出手的打算。

    此时动手毫无意义,顶多与雨化田纠缠,甚至可能遭遇锦衣卫白虎的偷袭,连林末也可能出手相助。

    刘喜虽自信,却不狂妄。

    危机暂时解除,林末对雨化田微微一笑以示谢意。

    柳若馨终于松了口气,若两人真的交手,她真不知该帮谁。

    见到雨化田的选择,谭鲁子只能无奈一笑,随后走向前等待峰血与冷血的对决结果。

    此刻,嗜血与冷血的激战愈演愈烈,即使嗜血手臂被冷血划伤,仍毫不在意,挥刀如狂风骤雨,攻势愈发凌厉。

    一时间,即便冷血境界略胜一筹,也不禁皱眉警惕。

    护龙山庄撤离后,六扇门与神侯府僵持不下,西厂倒戈,东厂与锦衣卫犹豫不决。

    为了一个嗜血再次出手是否值得?能否成功仍是未知数,更何况他们的目标本是赵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