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握紧龙泉剑低声道:“方才我总觉得后颈发凉,似有剑意锁定。”

    林末果断道:“今夜便悄悄离开。”

    另一边,赵敏在房中沉思。

    苦头陀比划着手势,她轻声自语:“先天圆满?难怪能从黑道围剿中脱身。”

    转头对阿二、阿三下令:“今夜去试试他的斤两。”

    两名侍卫眼中锋芒闪动,抱拳领命。

    他们最热衷的就是扼杀天才,尤其是林末这样的年轻俊杰更令他们兴奋。

    如此年纪便已修至先天圆满之境,正好用来排遣无聊时光。

    苦头陀眼中精光闪动却未置一词,他只为潜伏而来。

    况且林末并非明教 ,朝廷走狗死再多也与他无关。

    客栈柜台前,玉玲珑正凝神沉思。

    见众人皆已回房歇息,便款步走向闻间切:我总觉得那群人来路不明,须得提防才是。

    闻间切眉宇间透着忧虑。

    那支队伍里除八名弓箭手外,其余人修为皆在他之上,这着实令人不安。开门迎客哪有嫌客人太强的道理?况且...玉玲珑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有你守着,我很安心。这话顿时让闻间切耳根发烫,满腹担忧都化作了满腔护花之志。

    子夜时分,大漠月正当空。

    凄厉风声里,两道人影自二楼窗棂掠出,直扑林末厢房。

    阿二与阿三借着月光对望,破窗而入时却只看见摇曳的烛火——房中早已人去楼空。

    往何处追?阿二面色阴沉。

    三人离去已久,屋内却纤尘未动,分明早有防备。

    折返禀报时,他们未曾察觉廊柱后的薄纱倩影。

    玉玲珑凝视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些人究竟为何要对林末出手?

    竟让他们逃了?赵敏听完禀报,指尖轻叩桌案,倒是我小觑了这林末。她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眸中却浮起更深的笑意。

    这场猫鼠游戏,似乎比想象中更为有趣。

    赵敏轻轻摆了摆手,屋内众人相视一眼,随即纷纷退下。

    唯有神箭八雄分作两班,在门外静静守卫。林末......有意思。赵敏独自在房中轻语,他们三人本该奉太明皇帝之命前往丘慈国,看来迟早还会相遇。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便准备就寝,明日还要启程前往丘慈国安排工务。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林末的目标并非丘慈国,而是直奔天山而去。

    晨光微露,大漠的温度逐渐攀升,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整片荒原映照得通红。

    黄沙之中,林末三人神色颇为轻松。赶了一夜路,想必已甩开追兵。

    不如先寻个地方歇息片刻,再作打算?林平之看着坐骑粗重的喘息,出声建议。丘慈国?我们暂时不去。林末摇头道,使团若有活口逃回,定会反咬太明一口。

    此时前往只会百口莫辩。

    九尾狐与林平之闻言,面露困惑。大人,那我们为何还要西行?林平之不解地问。

    既然不去丘慈国,大可寻个佳境游山玩水。总要做个样子。林末淡然道,丘慈国迟早要去,但不必急于一时。

    待暗中探查清楚他们的态度,回京复命便是。

    此次西行,真正的目的是天山。

    等取得所需之物,再去丘慈国走一趟,探明虚实后便可返京。

    倒是辛苦二位随行了。

    说罢,林末催动马匹加速。

    烈日当空,荒漠愈发酷热难耐。

    林平之与九尾狐见状,连忙策马跟上。

    另一边,哈扎已狼狈地回到丘慈国。

    作为出使归来的使臣,他第一时间觐见了国君。哈扎?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按日程不该这么快......莫非途中遭遇不测?或是遇上沙暴了?国君眉头紧锁,出使未满两月就折返,实在反常。陛下!大明......大明欺人太甚!哈扎声泪俱下,默铎大人与他们起了争执,竟被残忍杀害。

    萨哈大人前去讨要公道,他们却......却将我们团团围杀!若非微臣侥幸逃生,只怕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这席话如晴天霹雳。

    萨哈是国君亲弟,默铎更是肱骨之臣,如今竟双双殒命。

    哈扎演得情真意切,纵使国君心有疑虑,也想不到眼前臣子实为蒙元探子。怎会如此......大明怎敢......

    陛下!应当立即召集朝会,此等奇耻大辱,必须讨个说法!哈扎趁机煽风 。

    国君眼中怒火渐盛,当即下令召集众臣。

    不足半个时辰,丘慈国朝堂上群臣肃立。

    众人正疑惑为何国君突然午时召见,更对出现在朝堂的哈扎投去探究的目光。国——君——驾——到——

    随着一声尖锐的号角响彻大殿,群臣立即整肃衣冠,恭敬地向王座行礼。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丘慈国君面色阴郁,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无声地叹了口气。哈扎,由你向诸位爱卿说明情况。

    哈扎躬身出列,将出使大明的遭遇娓娓道来。

    说到愤慨处,这位使节禁不住声泪俱下,仿佛再次经历那段屈辱的时光。

    小主,

    朝堂之上顿时哗然。

    一位金发碧眼的武将拍案而起:陛下!大明如此猖狂,请准末将领兵讨伐!他怒目圆睁,古铜色的面庞因愤怒涨得通红。简直荒谬!一位老臣厉声喝道,我丘慈与大明实力悬殊,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殿内争执不休之际,哈扎冷眼旁观。

    待声浪稍息,他沉声道:诸位可还记得,当今天下并立的两大帝国?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朝堂霎时安静。

    群臣这才惊觉,北方蒙元与南方大明,皆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大明此举,恐怕是觊觎我国汗血宝马的培育秘术。一位年轻官员附和道,若不及时应对,后患无穷。

    哈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这正是他暗中笼络的官员之一。

    又一名青年才俊激昂陈词:与其向背信弃义的大明卑躬屈膝,不如归附同宗同源的蒙元!届时不仅能为使团讨回公道,更能获得强大靠山。

    看着群情激奋的臣子们,丘慈国君沉吟良久,最终拍板:即刻遣使向蒙元求援。

    至于归附之事...容后再议。

    哈扎闻言,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山脚下,林末一行三人的身影渐渐浮现在雪线之上。

    天山巍峨,广袤无垠。

    九尾狐最多只在山脚徘徊,从未登顶。

    听闻山之巅乃王母居所,有一方瑶池清澈见底,水面如镜,映照着奇异的光影。这山上真是冷极了。九尾狐裹紧毛皮大衣,牙齿不住打颤:卓玛部落的人说得没错,这地方真的能冻死人。

    林平之更是脸色发青,尽管运功御寒,却仍抵不住刺骨严寒。我要寻的是万载玄冰。

    你们若撑不住,就先回部落等我。林末看着两人状态,不由担心。

    九尾狐立刻摇头:没我带路,大人您恐怕会迷路。

    再说都到半山腰了,现在折返岂不可惜?我还没见过天山绝顶的景色呢!她眼中闪动着倔强的光芒。

    自幼孤苦的她,骨子里刻着不服输的坚韧。

    林平之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加快了内力运转。逞强...林末轻叹:那就继续吧。

    云雾渐渐笼罩山腰,寒气愈发逼人。

    林末不得不走在前面,为二人遮挡风雪。

    午后时分,三人终于抵达一处平台。

    镜面般的湖泊未结冰,四周古树挂满冰凌,悬崖垂下晶莹冰柱,构成奇幻景致。可算到了。九尾狐搓着冻红的脸颊张望:但万年玄冰在哪儿?

    林平之环顾四周,只见白茫茫一片。在湖底。林末指向冰湖:需要下潜。

    怎么可能?九尾狐惊呼:湖水都没结冰!

    这就是玄妙之处。林末凝视湖面,胸有成竹。

    林末自信地邀请道:跟我下去看看吧。

    九尾狐和林平之对视一眼,略显迟疑,最终还是跟随林末来到湖边,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五人刚入水便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催动内力抵御。

    此时林末的三分归元气已达大成之境,周身凝聚出一层水膜隔绝湖水。

    而林平之与九尾狐内力尚浅,下潜不足数米便浑身颤抖。

    见状林末迅速游上前,拉着两人返回湖面。

    这冰湖水质清澈,寒意却能穿透内力侵入肌骨,两人内力薄弱实在难以抵挡。

    上岸后,林末立即为几近昏迷的二人运功驱寒。

    随着内力流转,他们湿透的衣衫渐渐干燥,头顶冒出缕缕白雾,青紫的面色也恢复红润。大人,属下无能...醒来的九尾狐满脸愧色,没想到自己的内力在寒水中如此不堪。卑职拖累大人了。林平之同样自责,虽习得辟邪剑法后功力大增,却不想在这自然伟力前依旧渺小。

    林末宽慰道:此湖寒气非凡人所能抗,你们先去卓玛部落等候,我取到物品便来会合。二人心知留下只会添乱,当即告辞下山。

    目送同伴离去,林末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湖中。

    越往下寒意愈甚,但他内力浑厚又修有无相功,丝毫未受影响。

    约莫一盏茶工夫,林末终抵湖底。

    只见千年玄冰泛着幽蓝微光,其旁竟有一处洞穴。

    探入洞中向上浮升,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时,眼前豁然开朗。

    石台上端坐着一位面色如生的老者,正是天池怪侠遗蜕。

    林末轻叹: 风云终归尘土,若能了却生平夙愿,也算不负此生。

    恭敬行礼后仔细搜寻,可惜古三通与朱无视已将此处搜刮殆尽,未见任何遗存。

    林末刚将雪饮狂刀修复完毕,正从水下洞穴返回时,忽觉身侧涌来一股暗流。

    若非排云掌对水气感知敏锐,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这道隐秘的水流。湖水竟另有去向?

    顺着暗流探寻的林末内力充沛,在水中潜行约一刻钟后,终于在准备放弃之际发现一块封住暗洞的巨石。

    石缝间渗出的水流正是暗流源头。人为封堵?莫非是天波怪侠的手笔...望着嵌在洞口的巨石,林末眸光微闪,手中雪饮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