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阴阳双仙受召回返后,在那座不怎么熟悉的仙宫前,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走了进去。

    进了仙宫,才发现还有客人,两女瞧了一眼面色如常,对着上座一位紫衣青年行礼,

    “金澜,摘月,拜见天只。”

    “嗯。”

    紫衣青年笑着,点了点殿内一处空桌,示意二人入座。

    “游玩的如何?这凡俗之间草莽之中有何趣事,快说来听听。”

    两女看着那桌子又是一愣,随即安静入了座,入座后金澜仙子斟酌开口,

    “凡俗之事止于凡俗,草莽之事亦是困于草莽,眼界所限,实在无甚乐趣,我二人此去仅是讨个清净罢了。”

    “嗯。”

    那紫衣青年点头,笑容不减,

    “眼下用人之际不得不召,倒是坏了二位讨来的清净了。”

    两女更加纳闷,低声相应,

    “不敢。”

    紫衣青年笑笑,指了指另一位客人,

    “这是地狱九幽帝尊。”

    两女一惊,赶紧又起身行礼,

    “拜见九幽帝尊。”

    那面相普通墨如黑夜的男子轻轻点头,

    “阴阳双仙之名,本尊亦是有所耳闻。”

    “帝尊说笑了。”

    两女回座越发纳闷,今日这是闹哪一出?此等机密会面,她们从来未参加过,这回是咋了?

    天只大人从来都是对她们不假辞色甚至颇为嫌弃,寻常有事都是以召令之,今日怎地这般客气?

    不仅能参加此等宴会,而且还有座位?

    这玩了一回,她们又错过了什么?

    两女心思急转,紫衣青年却是不再理会她们,继续与那九幽帝尊交谈起来。

    “上回那酒帝尊可还满意?近日有前辈从天洲过来,我特地向她讨了一壶,你再试试。”

    话落他挥袖,身前酒壶打开,一股仙酿莹莹而起,落向九幽帝尊身前酒杯。

    那酒紫莹莹,在半空中如同紫色星河倒挂,酒滴神华沉彻,像是一颗颗星辰嵌在其中,浓郁酒香荡开,让人如痴如醉。

    九幽帝尊举杯一饮而尽,片刻后睁开那双漆黑眸子,

    “此等绝品,也就你能拿出来招待人了。”

    “帝尊喜欢便好。”

    紫衣青年笑着,却是再挥袖袍,给金澜与摘月也斟了一杯。

    两女起身拜谢,面色平静。

    “喝了你一杯,本尊却无甚回礼,实在汗颜。”

    “酒逢知己已是最妙,哪敢让帝尊回礼。”

    顿了顿,九幽摆手,

    “也罢,我便多嘴一句,也算换了此杯绝品。”

    紫衣青年笑意更甚,

    “帝尊请言。”

    “帝洲盛世将临,或有天大机缘。”

    “何意?”

    “不知。”

    九幽摇头,缓缓开口,

    “我们只是听到了这句话,要提前做个准备罢了。”

    “敢问帝尊,此话是何人所言?”

    “紫痕你过了。”

    九幽起身,面色不悦,身影逐渐消失。

    “恭送帝尊。”

    紫衣青年起身相送,而后又静默站在那里发呆,足足半晌后,他才回神落座。

    “帝洲盛世将临,或有天大机缘?”

    喃喃中,他看向阴阳双仙,

    “二位觉着此话是何意?真如表面一般简单?”

    两女摇头,没有胡乱分析。

    “这话若真,那便是字面意思,帝洲将有大机缘降世,你早做准备争上一争便是。”

    “此话若假,那便是个陷阱,或许九幽早已把你卖了个干净,与碧落故意借此机缘要给你做上一局,你若去了,九死一生也说不准。”

    一位紫衣女子出现在殿内,这般开口。

    两女又是一愣,这位又是何人?

    “玉衡前辈所言甚是,紫痕愚钝,还请前辈再点拨一二。”

    紫衣青年躬身,竟给那紫衣女子行了礼,两女一惊,默默思量起玉衡二字。

    “这有什么可点拨的?”

    玉衡星君摆手,言语柔润却面色淡漠,

    “碧落与白家天子关系暧昧,这九幽又是夹在中间摇摆不定,不管他此言之意是善是恶都无所谓,你若无征伐之心,全当没听见此言也看不见机缘,继续旁观落子便是,你若有无敌之心,是不是局又有何妨?亲自下场横推了便是,敌我皆在同境,何惧?”

    紫衣青年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自然能听出来玉衡星君的不满,却也不敢还口。

    玉衡星君见他这般模样,柔柔一笑,

    “痕儿,你没信心打过那白煌?是也不是?”

    不等紫衣青年回答,她继续开口,

    “依本君看来,不管是不是局,这机缘定然为真,九幽不管是敌是友,都不应拿此事骗你,只是你想没想过,何人才能堪破天意,提前知晓这等天事?反正本君是一点也没瞧出来。”

    紫衣青年脸色难看,道出四字,

    “祈天之仙。”

    “祈仙之仙现在何处?”

    “在白煌身边。”

    “所以呢?还要本君说得再清楚些么?”

    “不用了。”

    玉衡星君转身向外走去,脸色越发淡漠,

    小主,

    “那白家天子在邀请你,如此看来地狱怕是没得玩了,本君应了仙君之令而来,可以为你拉拢其余帝族,至于这份战书接与不接,你自行思量便是。”

    她最后看向阴阳双仙,

    “两位仙子,走吧,随本君一回。”

    两女一愣,看向紫衣青年,却见他摆了摆手。

    “尊星君令。”

    三人离去,大殿空旷。

    嘭!!!

    不知多久后,踹翻桌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压抑至极的谩骂之声,

    “装腔作势的臭婊子,仙庭都没了,还当自己是星君不成!”

    “待本只大事一成,定要将你这婊子踩在脚下,让你当狗!跪在本只面前摇尾乞怜!”

    话语落下后不久,又有低沉怪异的兽吼之声响起,随即一切又隐落下去。

    行了不知多少距离,紫衣女子忽而停步转身,看向阴阳双仙,

    两女一愣,躬身行礼,

    “星君大人,还有何事?”

    “听痕儿说,你们被白煌睡了?”

    “…………是………”

    “这事痕儿也忍得下来?怪不得连份战书也装傻充愣不敢接了,既无无敌之心,又何苦在这帝洲落子经营?这娘俩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又要拉着本君过家家不成?”

    “…………….”

    见两女不说话,玉衡星君收起繁杂思绪柔柔一笑,

    “与那白煌睡了一回,滋味如何?”

    “啊?”

    “细细说来,勿要欺瞒本君!”

    “啊?”

    ……………..

    早前离去的九幽也在某处望着天穹发呆,近日来他脑子里一直都有一句话萦绕,还有那道雪白无瑕的身影,

    “姿赋根骨固然可以把人送上九天,但真要长久住在那里,则需要真正的智慧,而且是大智慧。”

    思量着,忽而他摇头一笑,喃喃自语,

    “白尊误会了,我早就说过我想活着笑下去,碧落大人我都可以彻底放下,区区十八狱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不知我此份抉择,算不算智慧……”

    咚!!!

    正胡思乱想间,一道响彻整个帝洲的浩瀚天音缈缈传来,他抬头看去,一座无边无际的璀璨仙山伴着无穷无尽的仙道光雨逐渐显化在极天之上,此景此幕整个帝洲全然可见,仙山浩渺五光十色,恍若无上仙境。

    看着仙山,感受着那股独属于盛世的天意召唤,他只有沉默,他很清楚,只要他此时遵从召唤,便可瞬间踏入那座仙山,这种感觉,与那天杀洲出现的天池仙境颇有几分相似。

    能以假乱真到此种地步,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一刻,有人以无上之力瞬诛三十六位绝世者,而后以其道果结合天造化出了此山,偷天换日无所顾忌,把盛世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越发凝实不久便会彻底显化的璀璨仙山,他甚至能想到此时全帝洲的天骄们脸上的疯狂惊喜与争先恐后,想到这里,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心头一颤,白尊之心,当真如冰似妖啊!

    仰头看着仙山,他慢慢眯起了漆黑眸子,

    “紫痕,我早与你说过了,盛世路多,莫要执着,你之狠辣,怎及他一分?”

    “我也承认你之棋局足可搅风动云,但可惜你永远也猜不到真相,也永远不会知晓他之棋局。”

    “他之棋局,早已蔽日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