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反抗,恩情,稳定生活,有一个家会更重要,所以会在心中劝告自己,那些打骂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时玖哑然,仔细想想好像也的确如此。张垣他们每次挨揍完,也都是红着眼说不想再忍,可最后都会沉默下来,过几日又继续在山上撒泼打欢。

    比起去埋怨怪罪,他们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徐听肆也不禁心中叹息。吕瑞对于这些孩子,也有着一个精准的把控度,非常清楚在什么样的程度界限内,可以让他们顺从忍受。

    他抬眸看向时玖,她那些傻里傻气的好人行为,给这些不会反抗的孩子,建起了一座乱世中尚有温存的孚宁山。

    “再后来师父来了,他教我们习武。世道越来越乱,迫于生计,义父带着我们劫了两次奸商的商队,又接济了不少百姓,自那以后孚宁山就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了。”

    孚宁山的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人投奔了进来,归入了南山头,最后他们随着徐容璋下山,入营的入营,离开的离开

    不对!

    时玖转头看向徐听肆道:“南山头的人不对!”

    徐听肆看向时玖问道:“什么不对?”

    “我们随徐容璋入营的人都是早些时候上山的人,今日寨里那些人也都是下山入营后,义父身坠望鹿崖,他们与我生了嫌隙才离开的跃马营。”

    时玖低眉思考道:“孚宁山微有名气后,来过一批人。他们虽在南山头,却从不与我们一起下山,也不由师父教管,只听令于义父一人。那批人自招安后,便全部离开了孚宁山。”

    “平日里只听吕瑞的安排,最后全部离开了?”

    时玖点了点头。

    徐听肆眉头渐拧道:“他们有多少人?”

    “一年时间,陆陆续续来了两百多人。”

    “何时上得山?”

    “大概是奸相杜辰死后,前朝文帝重把朝政。”

    徐听肆不禁琢磨道,只靠那些退了跃马营的人远远不够,或许这些当初离开孚宁山的人,才是吕瑞如今真正的依靠。

    “王爷,秦将军来寻时将军,您有见到时呃,时将军?”

    晋禾倏然推门进来,惊得坐在榻上的时玖立刻翻起身在床边站得笔直。

    “时将军您回来了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王爷的屋里?”

    徐听肆看了眼晋禾不快道:“秦将军这么晚来寻时将军做什么?”

    “哦,他说他在羞颜山的寨子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时玖乱飘的眼神立即定到晋禾身上道:“什么东西,他人呢?”

    “在外面呢,他说将军您回来了,但是我找了好久都没看到您”

    “别叨叨了,快带我去见他!”

    “请秦将军过来吧。”

    时玖回头看向床上的徐听肆道:“这么晚了,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好好歇息吧。”

    徐听肆回想起那日秦淏喝多了抱着时玖的模样,垂着眸子摇头道:“事关吕瑞,我心有牵挂睡不着。”

    时玖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心中有事,燎人。”

    她转向晋禾道:“你去喊秦淏过来吧。”

    晋禾带着秦淏回来,他见时玖在屋内与徐听肆相谈甚欢,瞥了眼桌上堆了半山的烛蜡,唇角慢慢落了下来。

    “秦淏,你在寨里找到了什么?”

    秦淏将手中画像递于时玖道:“书架后有一暗格,里面存了这幅画像。”

    时玖将画像展开,婀娜的女子背影吸人眼球。

    “这是?”

    时玖将画像递于徐听肆,徐听肆的视线自画像上的女子身上扫过,随后看向画卷边角,但未寻到任何题字。

    “这画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时玖的视线扫过画卷泛黄微皱的边角,看起来这幅画像也时常被人拿出来观摩。

    画中女子一袭粗布麻衣,但婀娜挺立的身姿清贵不凡。

    “你可曾在吕瑞身边见过或听他提起过什么女子?”

    时玖盯着画像看了许久,随后摇头道:“没有,义父鲜少独自下山,而且要是有这么一名女子,我不可能没印象。”

    “除了这幅画像,福生说,山上还藏着另一批人。”

    时玖看向秦淏道:“在哪?”

    秦淏摇头道:“人已经跑了。福生只一次在山中猎兽,意外闯到了他们的营地附近,他回去告诉吕瑞后,吕瑞只让他不要声张,若无相犯便不用管。”

    “正常发现山中还有一批人,难道不应该去探听底细么?”

    秦淏点头道:“所以福生觉得很蹊跷,但当时吕瑞已经发了话,他也怕多惹是非,便没再探看过。”

    “可知有多少人?”

    徐听肆突然出声看向秦淏,秦淏看了他一眼,将心中根据他们藏身处估算出的数字报出道:“大概两三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