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局面,太子之位,除了徐听肆,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准确说,徐鸿卿死后,本就只有徐听肆才是最合适的人。

    看着拧眉不语的徐听肆,袁太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老夫陪你一同回京。”

    事出突然,徐听肆只随意收了些必备之物,便带着惠王府的士兵跟着前来的禁军准备离城。

    “全城戒严!所有人员一律不得出城!”

    临登车马,城墙处突然鸣起警戒号声,安静的街道上兵马踢踏声直涌而来。

    徐听肆皱眉看向城墙上燃起的狼烟,侧头厉声道:“晋禾!”

    “属下这就去打听!”

    徐听肆尚未吩咐出口,晋禾便明了他的意思,刚刚准备奔向城楼一探究竟,身后熟悉的叱马声传来,时玖一身轻甲,手持缨枪疾驰而来。

    见到王府门口的人马,时玖微微愣神,待看清马车旁的徐听肆和他身后的禁军后,她修眉紧蹙道:“禁军?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病重,急召我回京。”时玖眼眸骤睁,徐听肆看着她一身戎装,回看城墙上的狼烟,心有不安道,“你这是准备去哪,城外发生了何事?”

    号角绵延,时玖紧了紧缰绳道:“西戎突袭,雁秋镇遇险。”

    虽已知晓与西戎战无可避,如今战事真起,看着一身银甲的时玖,徐听肆心头骤然一紧。

    时玖稳住因焦躁而不断踢踏的阿大,她看着徐听肆身侧的人马,知晓京中定也是风雨飘摇,徐听肆避无可避。她皱紧五官,俯身贴近徐听肆道:“王爷一定要多加小心,我”

    时玖知道危险重重,她不放心徐听肆这般回去,但前线告急,她做不到离开。

    “我都明白,将军不要担心,多多珍重。”

    徐听肆抬头看向坐于马背上的时玖,女子明艳的面容盈满眼眶,轮廓虚化与他眸中光亮点点相融。

    时玖抿紧唇线,盯着徐听肆充满担忧的苍白容颜,倏然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印上他因焦虑而再度失了血色的薄唇。

    浅浅一印后,时玖牵了牵唇角道:“你不是还在等我的回答么?先给你一个预示。同样你也要保重自己,如果你还想听这个答案,那就平平安安地等我回来。”

    勾在后颈处的热源离开,徐听肆慢慢低回了头颅。时玖收手捏住缰绳,徐听肆闭了闭眼眸喉头滚动道:“请将军务必记住,我还在等你的答案,莫要食言。”

    时玖凝视须臾,轻笑一声道:“我时玖,从来就不知道‘食言’二字是何样!”

    徐听肆牵了牵唇角,微微后退行礼道:“愿将军平安凯旋!”

    时玖扫了一眼禁军手中所捧的服饰,心中也明了徐听肆此番是何身份回京。

    她于马背上拱手回礼道:“誓为殿下护山河安宁!”

    狼烟缭绕,时玖不再耽搁,打马疾驰而走。

    徐听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后回身登车道:“回京。”

    一蹄踏霜雪,一轮入风雨。

    徐听肆掀帘看了眼混着夜色飘向身后的风雪,眸色沉沉。

    他本浮游意,可若有人拨弄,那他定要沉于那高台,碾人入尘。

    第104章

    雁秋镇本是大镇, 来往贸易的商人很多。但因着西戎频繁异动,近几年镇上人口只余两成。留下的都是舍不得离开故土的老人。

    “就差这两天了。”林梁盯着身侧搬走的一具具尸体,握拳低骂道, “新址已经选好, 杨清这几日都在监工,就想着在大雪来临前把他们都迁过去,就差这两日”

    时玖盯着满地狼藉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身侧火堆突然爆燃,火燎声渐渐弱下, 她才动了动眼眸, 哑着嗓音道:“可以确定他们是从西南边过来的么?”

    一直跟在时玖身后的孙武满目自责道:“是,他们从西南趁夜穿荒原而来, 原上哨兵玩忽职守,是末将失职,请将军治罪!”

    时玖冷眸睨向孙武,半晌后才寒声抛下一句:“此番事了, 自行领罚,那些哨兵,即刻军法处置。”说完便转身离去。

    “时玖!”见时玖翻身上马,林梁紧追而来道, “你这是要去哪?”

    余火焚着房屋残骸噼啪作响,士兵们还在收殓镇上百姓尸骨。时玖看着身侧白布下垂落的焦黑手臂, 呼吸粗重道:“西戎已经撤兵离开, 但这笔账, 我必须要找他们讨。”

    “你要去追西戎?”林梁当即伸手拽住阿大的缰绳反对道, “不行!此时追去就是自入圈套,他们自西南一路闯过来, 究竟是从哪里来,如今又藏在何处,你应当也心中有数了吧?”

    挺坐于马背上的时玖向西南眺望,因着冬雪来临,本该渐明的晨曦,依旧一片昏沉。雾蒙蒙的高山时隐时现,山尖腰处的雾气一路沉漫,将荒原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