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别这样说。”他没有抬头,却很快打断我,“要怪的是杀死我妈妈的那些恶人,怎么可能会有你的原因?!”

    是啊,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啊。

    我不晓得杰瑞用什么方式买通了宪兵团,这件事情就那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的利威尔,你为何如此懂事,我已经做好了被他怪罪的准备,这样或许可以让他发泄一下心里的伤痛,可如今他的大度反让我越来越心痛。

    “安吉……我……我好后悔啊……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好好对待过她……为什么等妈妈死了之后我才发现我那么想要再去找到她呢……!”

    有滚烫的热泪,打湿了我的胸口。

    受生存所迫的库谢尔,从来都没有温柔过,她留给利威尔的只是那个永远带着遗憾的母亲的形象。

    他们母子,如此深深依赖着对方,可是又何曾好好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利酱……你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我的故事吗。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讲给他听呢。

    我是谁呢。

    我是安吉莉娅。

    是一个孤儿,墨菲·威廉姆,林安吉。

    我的学校叫做帝都经管学院。

    这也是当年妈妈求学的地方。

    2116年我19岁。

    这也是妈妈当年爱上爸爸的年纪。

    妈妈当年是帝都经管学院的大二学生。

    爸爸当年是经济系年轻的外教。

    妈妈爱上了爸爸,爸爸也爱上了妈妈。

    这是一段很美好的师生恋情。

    后来爸爸回英国的飞机,在空中被炸毁。

    爸爸去世后,妈妈却发现自己,意外怀上了宝宝。

    那年,妈妈刚刚二十岁,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三的学生。

    我不知道妈妈是以何种勇气,选择赋予我生命,一个人抚养我长大。

    林安吉只是我的中文名字,安吉莉娅只是妈妈对我的爱称。

    爸爸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有了女儿,要给她起名字叫做,“murphy”

    没错,就是墨菲定律里的墨菲。

    妈妈只在我的生命里,陪伴了我短短五年。

    我五岁那年,她被一群人,害死在了下着bào雨的晚上。

    我只记得那黑暗无边的马路上。

    “安吉……对不起……妈妈……妈妈实在跑不动了……你记住,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往前走到那个……那个叫做dreaming baby的地方……你去敲敲门,你说你叫墨菲·威廉姆,是林筱雨和乔治的孩子……他们……就会立马……让你住下了……”

    “妈妈!妈妈!”大雨早已将我衣衫湿透,我的嗓子早已沙哑,可是妈妈,再也站不起来。

    “孩子……”妈妈摸摸我的头,“别忘了……让他们为你妈妈立一座墓碑……好让你……好让你有个回忆的地方……”

    这是妈妈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我一个人,沿着那黑暗的路,一直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我遇见了史密斯院长,我告诉他妈妈教给我的话。

    我便住下了。

    是啊,后来来了一群人,让我jiāo出妈妈留给我的支票,说我是□□的孩子。

    我的妈妈不是□□,□□也不会都那么可恶。

    爸爸和妈妈的照片,一直摆放在我的chuáng头上。

    在我去体验梦里人生的时候,也被我带在身上。

    我向利酱,以他能理解的方式,慢慢讲述了我的故事。

    但我仍旧没有告诉他我真正的名字。

    我宁愿与他平等,做没有姓氏的安吉莉娅。

    利威尔慢慢抬起头来,黑暗中直视着我的面颊。

    嘿,我的故事,和你一样惨。

    所以,别怕呀,有我呢。

    这黑暗,一望无边。

    但是,怕什么呢?

    利威尔,你真是个神奇的孩子呢。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在我受到一连串的打击,在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

    突然间一条木棍狠狠地穿入墙壁,那个施bào的人被硬生生钉在墙壁上。

    他的心脏支离破碎,他的血溅在了我的脸上。

    他身后,是那个在bào怒的状态下,小小的孩子。

    我感觉利威尔身上,那么一瞬间,像是在闪光……

    &&&&&&

    这天,我给利威尔换上一身小小的黑色西装,把他的黑发修剪成我记忆里利威尔兵长的模样。

    今天是他母亲的葬礼。

    只有我和杰瑞,还有利威尔。没有别人会来参加□□的葬礼。

    杰瑞把他的母亲,葬在地下街最富有的人才能安葬的地方。

    “人生不过是一场重复的相见与离别,所以,孩子,当母亲不能再陪着你的时候,不要过度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