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曼来看我了。

    我不晓得她如何能够正大光明地进来看望我,她是军官太太,终是方便啊。

    她穿着米色的修身的格子大衣,头上戴着jing致的帽子,她摘下手套,把她做的鱼汤乘进一个白瓷碗里让我喝。

    好喝。

    我好久没品尝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不,应该是,我好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再忍忍!”她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我脸上的污渍,“利威尔兵长他,永远不会放弃你的!”

    在所有的朋友都让我放弃的时候,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兵长,隔了这么多天,我还是想见他一面,从前墨菲所有的骄傲的脾性,对安吉莉娅的种种嫉妒与不甘,都烟消云散。

    我只想见他,我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切,他会不会真的背叛我,让我见他一面,我就能全部懂得。

    鱼汤刚刚喝完,视野又是一闪。

    失明了……

    我颓然一声叹气,却听到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胖狱警的声音远远传来,“喂!你这臭小鬼不准往里闯!快!拦住她!!!”

    谁?!

    “姐!姐姐!”一个小小的人扑到了我身上。

    希斯托利亚?!她回来了?!

    姐!姐姐!”她哭着抱住我,“姐,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利威尔那个混|蛋,死到哪里去了?!我要去杀了他!!!姐,这梦咱不做了!咱赶快醒!等我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

    这是她,第二次称我为姐姐,我知道,我们真的是真正的姐妹。

    臭丫头,终于回来了!

    “你等等!”我摸摸索索地拉住她,“你姐姐我是心甘情愿的……现在的局势对于调查兵团来说太严峻了啊!”

    “什么烂局势?!什么烂剧本?!”她的声音已经竭斯底里,“姐!你醒醒吧!这只是一场梦啊……”

    “希斯托利亚!”我突然间恢复了视力,“答应我……帮帮姐这一次!让埃尔文赶快安排你……安排你即位啊………

    我看到舒尔曼的嘴角,划过一丝欣慰的笑,不知何故。

    臭丫头回来了!

    我的故事,还能再开始!

    #这种事情,真的谁先认真,谁就先输了,我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却还是,忍不住,动了真情#

    我暂时性地出狱了。

    因为一件可笑的事情。

    妮蕾斯要借用我一天,给她的婚礼当伴娘。

    她和利威尔的婚礼。

    那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我面前失去了声响。

    那日希斯托利亚告诉我,利威尔似乎背叛了我,我不信,我打发她去找利威尔,告诉他我很想见他,告诉他一声对不起。

    直到今日妮蕾斯又画着jing致的妆容,居高临下地看着láng狈不堪的我。

    兵长,你就算是不要了墨菲,可是你眼睛是瞎掉了吗,你会取这个女疯子?!

    我已经两个多月不见利威尔了,我还是想见他,我从来都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会忘记我,只要给我机会,让我看一眼他的眼睛,我就能明白一切。

    这化妆镜,可真是明亮啊。

    我几乎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这两个多月,让我瘦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原来浅棕色的发,几乎快要枯细成了huáng色,两腮陷了下去,皮肤上还有好几处伤疤。

    胶原蛋白一经流失,欧罗巴人种的轮廓渐渐显示了出来,我长得,还是像父亲啊。

    我拿起眉笔,手上的伤疤丑到不忍直视,这个教堂里的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地走为美丽的新娘筹备最终的出场,那趾高气扬的新娘,一定会打扮成仙女的模样,她开开心心地扔给我一件皱皱巴巴的白色吊带裙,她这辈子肯定没这么开心过。

    墨菲,忍住,再过一会儿,就可以见到兵长了!

    “墨菲啊!”

    那娇俏的新娘,裹着丝质的粉色睡袍,慵懒地唤我。

    “有事吗?”我抬起眼睛,不卑不亢。

    “为我穿上婚鞋怎么样,我的伴娘?”

    红艳的唇处是一抹轻笑,嫣然如天使。

    屋子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开开心心地看着我。

    好……妮蕾斯,我忍了!

    我接过婚鞋,一瘸一拐地走向端坐如女王的她,她的脚很小,完美的雪白色,鞋子也很美,上好的白色皮革,鞋面上镶着jing致的水晶,妮蕾斯,看来你,筹备得很jing心啊。

    鞋子很合脚。

    我正要起身,她突然一伸腿,我仰面倒在地上。

    “怎么样?!”她的一只脚踩在我的胸口,那鞋跟似乎就在我心脏的地方。

    “这种感觉怎么样?!”她弯下腰,直视着我无神的双眼,“你是肮脏的杀人犯,你勾引兵长,等他看清了你,他才明白,他有多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