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会儿,我大概明白花满楼能和这个làngdàng子jiāo好的原因了,làngdàng子虽老是油嘴滑舌,笑嘻嘻地没个正行,但不该含糊的地方却绝不含糊,不该逾越的界限分毫不逾越。怎么说呢,用八个字大可形容——外圆内方,自有章法。要放现代,这必得是个高智商高情商的情场jing英了。

    情场上的老手,处世上自然也不差。

    “我是今个儿下午遇上她的,当时在深山,我还很好奇,怎么会有女子竟胆大到孤身入密林,还牵着条似láng非láng似狗非狗的shou类……”

    “那是láng青犬,”我给他解释道,“láng与狗杂jiāo的产物,自然似láng又似狗。”

    陆小凤看了我一眼,吸一口馄饨汤汁,继续向花满楼道:“我在她身上嗅到了一股子很熟悉的花香,闻着很像是你这小楼里,便护到了她周遭,省得你的姑娘被山里的熊瞎子叼走了。”

    我:“再次纠正一下,我不是他的。”

    花满楼这次却没有再纠正了。

    用过饭,收拾桌碗,向陆小凤道谢:“多谢陆兄了。”

    陆兄颔首含笑:“朋友么,分内之事,应当的。”

    花满楼又问我:“你有孤身入山的习惯?”

    我:“一直都有。”

    花满楼:“为什么?”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君子之jiāo淡如水,问得这么深,使我觉得有些冒犯了。

    花满楼:“山里很危险,有吃人的熊瞎子,有豺láng虎豹,有剧毒的蛇蝎……你一弱质女子孤身入山,很容易陷入险境。”

    “我既有胆子孤身入山,自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

    “凭你那只láng青?láng青终究不过是一条犬,一旦遇上大型猛shou,后果还是不堪设想。”

    “láng青只负责预警,我从来都没想过用láng青防御。”

    “预警之后,然后呢?”

    “然后……”

    我想说些什么,又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我懂武,也对,都是平头小百姓,普通人哪有懂武的呢?我想要维持平淡如水的生活、平淡如水的普通人友谊,就只好三缄其口,隐藏实力。

    我:“……”

    花满楼:“……”

    陆小凤:“……”

    这场争吵的最终结果,是以陆小凤的打圆场调解结束。他的嘴油滑的很,僵持的气氛很快又舒缓了下来。

    各回各家之前。

    花满楼忽然叫住我:“你每旬孤身入深山都在哪几天?都在哪个时辰?待在山里几个时辰?必然在哪个时辰前回归?”

    问得太深了。

    我终究有些恼火了,后退数步,彻底和他拉开距离:“君子jiāo友有度,七童,你逾越了。”

    七童不吭声了。

    过了会儿,又道:“你至少该告诉我,你通常情况下会在哪个时辰前回家,这样若你过点不回,我便能够意识到你出了事,进而去山里救你。”

    救我?

    他一个手无缚ji之力的文弱公子,如何救我?

    酒饱饭足,陆小凤已经消失了。

    黑dongdong的廊檐下只我与我的邻居二人,屋檐以下,灯笼的光亮很弱,晚风浮动着灯笼,远远望去,如星夜渔火。

    “七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jiāo友淡且宜,我们还是不要过多深涉对方的生活为好。”

    “告辞——”

    第5章 暗器

    自争吵以后,我与花满楼数日都没有见面了,互相都避着对方。

    倒不是怄气,我和花满楼都不是怄气的人,只是,争吵的根结没有解决,再碰面,难免又因此而吵起来。还是等想到方法将争吵的根结解决之后再见面吧。

    距离争吵过后的第十二天,花满楼主动来找我了。

    天气晴朗,院子里花木清新。

    有扣门声。

    “请进——”

    花满楼进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

    “你是大夫?”他很讶异。

    我:“你不知道?”

    花满楼:“不知道,你从没有告诉过我。”

    我笑:“我没有告诉你的还多着呢。”

    便让他在院子里的石桌处落坐下来,花满楼没坐,摸索着寻到水渠处,去洗gān净了手,然后回来自发地帮我一起翻晒药材。

    “我早该察觉了的,你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很弱,但的确一直存在着。”

    “或许是你家的花香掩盖了我的草药味?”我打趣笑道,“然后这些事日我没去你家走动,花香淡了,草药的味道便终于bào露了出来。”

    草药的味道并不算很好闻。

    常年与药草植株类打jiāo道的人,身上亦会自带一种类似药草的涩涩的味道。

    绝对算不上好闻。

    但花满楼却并不很厌斥的样子。

    “阿淡,我的鼻子又记住了一种味道,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