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脑海里,不停地在回荡李玄度的那句:“昭昭,我心悦于你,能娶你吗?”

    蔼蔼烛光照着乔昭依旧红润的脸庞,一想到那句话,乔昭把头埋入伏在桌上的双臂中,娇羞不止。

    李玄度临走前,交于乔昭一个长型檀木盒,说是从蜀地为她带回来了。

    直到此时,乔昭才想起打开檀木盒开看看。

    借着烛光,乔昭看到盒中横卧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金钗。

    取出金钗,乔昭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这是一只双股金钗,顶端是祥云牡丹花样,牡丹花瓣是凹槽,上面嵌着红宝石。

    对镜簪上金钗,乔昭左右看了看插在发鬓上的金钗,耳边又回荡起李玄度的话。

    回想起刚才李玄度的吻,还有那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乔昭的心又小鹿乱撞般怦怦的跳动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

    “昭昭,我心悦于你,能娶你吗?”

    乔昭在努力回想她到底有没有回答李玄度,当时她整个人蒙蒙的晕晕的,现在她怎么努力,都回忆不起来了。

    努力想来想去,最后只有刚才那个吻,一幕一幕想走马灯似的,在乔昭脑海中旋转不停。

    一只手托住下巴,一只手在桌上走走停停,乔昭的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应该是甜蜜的心事,因为笑容一直挂在她的唇梢,没有消失。

    回到靖王府的李玄度,身经百战的李玄度,这一刻,也第一次感觉到紧张的心跳。

    换了一身常服,李玄度站在院子里,望向天空中皎洁的月亮。

    忽然,银白的月亮上,出现了乔昭被吻后那赤红的小脸,李玄度不禁低头一笑。

    对乔昭表白的那句话,已经在李玄度心中,不知盘旋了多久,现在终于尘埃落定。

    李玄度原本计划着,赶在七夕之夜回到长安,给乔昭一个惊喜。

    更要借这个机会,对乔昭表白他的心意。

    不知怎的,李玄度没有控制住自己,拥吻了乔昭,这完全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乔昭现在怕是吓坏了,李玄度有些懊恼他刚才的超纲行事与情不自禁。

    从什么时候,李玄度开始心悦乔昭的呢?

    是抱着被苍鹰抓走的阿貅,李玄度都以为要回不来的阿貅,出现在他面前时的乔昭?

    是上元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恐到眼含微光,仍鼓起勇气装作勇敢时的乔昭?

    是中了附子之毒,仍坚持为皇后完成每一道餐食,直到肚子“咕噜”叫时的乔昭?

    是花墙之下,跌入李玄度怀中,被他无意间亲吻了时的乔昭?

    是舍命护住阿貅,深陷危险之中仍紧抱阿貅,失血过多昏倒李玄度怀里时乔昭?

    是皎洁的月光下,说着要留下来经营食肆,拒绝李玄度提出一生无虞时的乔昭?

    还是今晚,杏眸微闪,唇珠红润,两颊飞霞,无力推开李玄度的乔昭?

    太多的回忆,潮水般涌现在李玄度的眼前。

    爱了就是爱了,吻了就是吻了。

    他李玄度,还有什么需要反复思索的?

    只是,乔昭此时在做什么?有没有被他刚才的行为吓到?李玄度又思索了起来。

    此时,李玄度忽然想再次折返食肆,他放心不下,想去看看乔昭。

    回到靖王府不到一个时辰的李玄度,又开始了对乔昭惯性的相思。

    很快,李玄度便又站在了乔昭食肆的门外。

    乔昭在做什么呢?李玄度飞身约上食肆的屋顶,望向后院乔昭的房间。

    房间内烛火微微闪动,映出了乔昭的身影。

    通过身影,李玄度看到了乔昭头上簪着的金钗,恰是他刚才临走之时,送予乔昭的。

    甜蜜陡然袭上心头,李玄度从怀中取出筚篥,悠扬的声音从这古老的乐器中穿出,轻轻地飘入了乔昭的耳中。

    屋内的乔昭,终于有了丝丝困意。

    对着铜镜取下了金钗,乔昭将它轻轻放回檀木盒中。

    在铜盆中,轻抚水花净面后,拆散了发髻,长长的黑丝垂过了乔昭的腰际。

    忽然想到刚才李玄度刚才双手揽过得,正是她那青丝垂落的腰际,乔昭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夜已入深,蝉鸣也停了,虫叫也止了。

    而乔昭耳边,隐约又想起了悠扬的筚篥声。

    大概是熬夜太深的幻觉吧,乔昭心想,再说李玄度不是早就走了么。

    低头笑笑,乔昭抚了抚仍然有些热的脸颊,俯身吹灭烛火,回身上床睡去。

    屋内烛光消失,整个食肆被月夜笼罩,只留了屋顶之上,李玄度月牙色常服那一点光亮。

    问出的那句话,乔昭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她已经通过别的方式答复了。

    李玄度心里十拿九稳,可他还是想亲耳听到乔昭亲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