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只要她平安快乐,就足够了。可是她不快乐,她喜欢不喜欢她的人,就像他喜欢了不喜欢他的她,那份心酸,只有自己能体会。但她仍是比他幸运的。她所有的情感都可以告诉那人,他却不能。

    他只能把那份情感与心事埋在自己的夜空里,让它们无声无息地闪闪发光。

    他讨厌张良,却也尊重他,不是因为他是忠烈之后圣贤君子,只是因为他是她喜欢的人。姬无夜让他去杀掉张良的时候,他甚至比姬真更加排斥这个任务。后来发生了令他后悔一生的事,他看着她抱着别人跳下悬崖,生死未卜。他在崖下找了三天,不吃不喝,墨鸦过来将他打晕带回了将军府。面对最残酷的惩罚,他不曾眨一下眼睛,他像失了魂一样死死地看着遗世,直到白凤告诉他:“姬真没事,蝶翅鸟飞回来了。”他的眼里死去的光芒一下子点燃,他说:“那就好。”

    他的姬真,没事。他知道了。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暗室,但是他毫无怨言,反倒心甘情愿。

    姬真回来了,还从暗室救出了他。他躺在姬真睡过的chuáng上,心里是暖洋洋的一片,甚至耳边府医残忍的宣判听起来也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可能不能人道了。”不能人道,那又如何?

    他不需要子嗣,他只要姬真平安,只要他那片夜空中的月亮还在就好。

    他终于替她chui奏了那一首曲子,用她给他折回来的柳叶。

    这是她送他的第三件礼物,即便枯萎,也将永存。

    他以为他能一直这么默默地看着她,可是姬无夜的手第二次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年他十六岁。

    那个男人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一字一句道: “诛杀叛逃的墨鸦和白凤,带回姬真和虎符。”

    凭他的武功和剑法,以及数以万计的侍卫,杀掉重伤濒死的墨鸦和羽翼未丰的白凤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那次他却真的没有做到。

    “你要是敢动墨鸦和白凤,我就自刎于此。”

    “姬真。”

    十年以来,他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原来姬真二字,念来真的朗朗上口。

    他说:“姬真,你若死了,我就杀光这里所有人给你陪葬,包括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晚歌的原名叫郑衿,他弟弟叫郑音。毕竟他们是原本郑国的旧贵族嘛,取名就是诗经郑风中的子衿里的“青青子衿……纵我不嗣音”的衿和音。

    第26章 祸起琴瑟

    雀阁内,一室的寂静。

    老爹凝神看着手中的茶碗,墨鸦和晚歌则是一言不发地立于老爹的身后。我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张良,他神情自若,眉宇间洋溢着飞扬的潇洒。

    半晌,老爹挑眉道:“你的意思,是真来提亲?”

    “千真万确。”

    张良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做梦。”

    ……果然。

    老爹狠狠地将茶碗摔在地上,抽出了腰间的八尺:“你这是自寻死路。”

    八尺的尺锋距离张良不过三尺,他却不为所动,淡淡道:“子房请将军成全。”

    老爹的眼眸一瞬间眯起,qiáng烈的杀气自八尺处传来。

    我抢先一步道:“爹,这小子得了失心疯,脑子不太好,在说胡话。”我又侧过头对着张良gān笑两声,道:“狗蛋,回家和泥巴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姬真。”老爹叫我。

    “儿臣在。”大意不得。

    “你果然对这小子念念不忘。”

    我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静静地看着张良的侧脸。

    他这么美好,他不能死。

    我无他求,求他安好。

    “将军,何事让你动怒?”一个柔和温婉的声音传来,我的目光随之被吸引过去。

    风华绝代。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她一袭鹅huáng色的轻纱,纤尘不染的长发,绝美的容颜,眼眸间流转的动人神采。

    她是雀阁出现过最美的女子。

    她是我半生的遗憾。

    她叫弄玉。

    “弄玉,惊动了你。”老爹收起八尺,也收起了杀气与怒意,“真抱歉。”

    我对弄玉投去感激的眼神,她回我一个柔和的微笑。

    如沐chun风。

    我慨叹,弄玉真真是美,对老爹有足够的杀伤力。

    ……丫的,张小良,你直勾勾地看着她gān嘛!抠你眼珠子!

    “将军,弄玉无碍。阿真怎么了吗?”

    似乎每一个进来雀阁的女子都会叫我“阿真”,总给我一种她们都是我娘亲的感觉。

    “她最近不□□分,可能是我平时对她太宠溺了。”老爹冷哼一声,又看向张良,“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