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把寒池给封了,这里也不会再冷了。他送来了定岚阁的所有东西,甚至又经常派人给我带来外面的新奇玩意,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更加华丽的地下定岚阁。

    我本来担心长时间不运动,又吃很多东西,我会长成一个大胖子,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根本不会有那方面的困扰。

    我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以前能吃一口气吃九块糖糕,喝三碗豆花,现在撑死了两块糖糕,半碗豆花,而且还是在我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是了。很多时候,我都是在睡觉。

    晚歌拿走了我身边所有的利刃,连袖中短剑都没有给我留下。他一有空就会来暗室,什么也不做,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我发呆,他看着;我洗澡,他看着;我睡觉,他还在看着。

    “你这么一直看着,不会累吗?”我拿起一块方帕,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他。

    “……不会。”

    “是吗?”

    他已经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与墨鸦的眼妆不同,这是他长期不眠造成的。

    这三年以来,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除了无止境的任务之外,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我的身上。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我眼神一颤。

    随即我恢复了平静,笑道:“说什么傻话,睡觉大过天,这世上根本没有值得寤寐思服的事。”

    我这么想,所以我再也不会失眠了。

    老爹一共来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把我关进这里,他说:“姬真,你就在这里反省到死吧。”

    真是见鬼!我可是正义的一方呐。

    所以三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反省过。

    我才不会反省!

    第二次是在三日前,他容光焕发地进来,喜气洋洋地说:“阿真,我要娶妻了。”

    又见鬼了!难道他单身了很多年?

    雀阁好像一直在折腾,根本没有空闲过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妾,是嫡妻。”

    “……哦。”我总算是明白了,点头道,“恭喜了,将军。”

    娶嫡妻啊。

    是哦。

    我是独女,却还是庶出。

    老爹说:“是红莲公主,韩王应允把她嫁给我了。”

    “……韩王有很多女儿吗?”老爹走后,我问晚歌。

    “有五个。”

    “难怪。”我若有所思。

    原来韩王有这么多女儿,所以他才能把女儿给我老爹这种人糟蹋。可惜了红莲公主,她和小良良——哦不是,是子房公子。红莲公主,和子房公子,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爹和我一样,是蛤/蟆,老蛤/蟆和小蛤/蟆。不同的是,老爹是个残bào的蛤/蟆,他看上天鹅了,就用尽手段把她抢过来,而我呢,我是个懦弱的蛤/蟆,天鹅表示看不上我,我磨叽了一会儿想想通也就离开了。

    三年以来,我和晚歌对于当年的种种,只字不提。这也许是我们做过最心有灵犀的事了。墨鸦,弄玉,白凤,成了我不愿再触及的伤疤。

    我还是平安地活着,日日无事可做,懒散地躺在暗室之中,吃着糖糕喝着豆花,玩着梳子看着墙壁。

    晚歌什么都会给我,除了梨香。

    三年以来,他一滴酒都没给我。

    小气死了!

    我敢打赌老爹给我拨来的物资里肯定有梨香,说不定还有西凤,只是被晚歌这个小混蛋给克扣了。他仗着自己现在是将军府的一把手,竟然敢克扣未来将军府继承人的酒,真是放肆!

    面对我的指责和ru骂,晚歌只是说了一句:“喝酒伤身。”

    “那也是伤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伤身?最多喝死,这样的死法倒也是挺不错——”

    我还没有说完,他就打断了我,他说:“姬真,我不会让你死。”

    反了!

    他居然直呼我的名讳!

    自从三年前他叫过我的名字之后,他就再也不叫我“公子”了。他叫我“姬真”叫上瘾了,不过他根本叫不出张小美人的效果。

    ……没有人能叫出那样的效果了。

    再也没有人,能叫出那样的效果了。

    不过也许是我当年耳朵坏了,才听出了那样的效果。

    姬真二字如此普通,再叫也叫不出花来啊?

    “姬真,为什么不吃晚饭?”

    又来了,这个死晚歌。听听,这种口气,是对未来将军府继承人应有的态度吗?

    “……不饿。”

    我都不用打开食盒,就知道里面肯定是糖糕,豆花,烤肉,汤和煮菜。

    菜式每天都换,唯一不变的就是糖糕和豆花。

    我不想吃糖糕了。

    我想喝酒,西凤最好了,梨香也行,再不济……千日我也能勉qiáng接受。

    “姬真,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