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我去路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亡。”满头白发的卫庄在一旁颇有文艺范的说着话,他却一句都没有听。

    姬无夜最后一句话是告诫,告诫他不要与卫庄动手。

    作为将军,他戎马一生,叱咤风云,在韩国独揽大权。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被所有人背叛,终其一生,得到的温暖未曾高过他的体温。

    “你很qiáng,但还不够qiáng……加入流沙,如何?”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此生只有将军一个主人。”

    “那你是要与我为敌了?当我的敌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卫庄不算太有文化,台词比较少,只能重复着刚才已经说过的话。

    晚歌先动了手。

    遗世再qiáng,也比不过妖剑鲨齿,横贯四方打在了他的背上。

    比死亡的脚步更快的,是一双红色的绣鞋。

    视线上移,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个面容绝艳的少年。

    “好久不见呐,阿衿哥哥。”

    他闻到一阵浓郁的腊梅香,然后陷入了昏迷。

    梦里,有两个孩子。

    年幼的跟在年长的身后,一晃一晃地跟着。年长些的孩子转过脸来,看着年幼的孩子小脸汗涔涔的,皱着眉头说:“你快点,郑音。”

    “阿衿哥哥……”

    他一下子从梦里清醒。

    “阿衿哥哥。”

    孩子已经长成了绝艳的少年,少年手中端着药碗,眉间一点朱砂红,笑起来的样子倒是和姬真有三分相似。

    姬真!

    他急忙起身,想飞去将军府,却被少年更快一步地点了xué。

    少年冷笑道:“至始至终,你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哪怕是一句好久不见,你也没有说过。”

    “解开。”

    “我不!”少年跺了跺脚,眼里满是委屈,“你哪里都不能去!”

    “解开。”

    “我不!”

    “郑音。”他的声音冷漠到极致,他说,“姬真若是死了,我们两个一起陪葬。”

    少年气白了一张脸,却也无可奈何。

    姬真在张府。

    许是去看张良,她心心念念的张良。

    她看着张良,他看着她。

    他看到她倒在人群中央,笑容灿烂,凄凉却孤独得漂亮。

    那个瞬间,他的眼里除了她,空无一物。

    他没有杀任何人,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牺牲掉一切所换来,若仍是残缺,可还愿意要吗,哥哥?”

    郑音这么问的时候,他没有回答。

    郑国的遗族,他是正统的继承人,会的不仅是剑法,还有郑家的禁术。

    以生供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安静睡着的容颜上。阳光自窗户延伸进来,光线的轨迹在空气与尘霾里隐约可见。

    他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时,她坐在树上,他站在树下。

    “……你是新来的?”

    “是。”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叫你晚歌,如何?”

    日光渐远,桃花依旧漂亮。

    却只有他一个人记住了而已。

    寤寐思服

    第35章 墨衣白发

    我的家有一点异怪。

    ……怎么说呢?

    就是处处有些违和之感。

    “锦瑟,我为什么叫二丫呢?”我闷闷不乐地放下手中的话本,幽怨地看着一旁替我chui药的小姑娘。

    她的名字叫做锦瑟,据说是师父安排的,一直照顾我的侍女。

    为什么是据说?

    因为我所知道的事情都是听师父说的。

    师父说我前些时候屁颠屁颠地跑去偷看良家男子沐浴,不慎从屋顶上摔落,因此摔坏了脑袋,不但失去了记忆,还变得有些傻缺。我将信将疑,找着府内所有的侍卫侍女都求证了一遍,得出的结论让我差点泪流满面。

    原来我以前真的是个像登徒子一样的好色之人,见到稍有姿色的男子就把持不住,又是要联系方式又是跟踪偷看的……咔,我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说来也怪,这些天我见到的男子都美不过师父,为什么我会那么饥渴呢?

    我的名字叫郑二丫,这名字一听就很傻缺,我表示不服,凭什么府内随便一个侍女的名字都比我洋气好听了很多倍呢?

    师父悠闲地喝完一杯茶,听我唾沫横飞地扯着脖子说了半天,轻声笑道:“二丫这名字叫着多顺口。”

    “这哪里顺口了?没文化又傻缺,要叫你自己去叫吧,我决定改名字,以后谁要是敢叫我二丫,休怪刀剑无眼!”

    “那你要改成什么名字呢?”

    “我想了好几个,师父你帮我参考参考吧。”我一一列举开来,“郑成功,郑光大,郑无敌,郑国qiáng……”

    师父挑眉道:“都还不如二丫好听,二丫多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