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早晨老人头伏念的课结束后,是颜路的马术课,这课是所有儒家六艺中我最喜欢的。算起来,也是子明和子羽第一次上马术课。

    ……不过谁能告诉我,今天教马术的为什么是张良?

    “三师公,平日都是颜二师公给我们上马术课,今天为何是您呢?”子思开口问道。

    张良笑道:“你们的二师公身体有些欠佳,所以今天的马术课就特意嘱托我来给你们上了。”

    真是见鬼!

    颜路身体欠佳?身体欠佳的应该是他啊!他怎么还能这么神气活现的?

    那个辣椒籽磨成的浓汁,喝一口就必然要肚子疼啊!

    真真见鬼!

    “子明,那个食盒你没给错吧?”我有些不放心地拉过子明,小声地问道。

    “三师公说他喜欢红色的盒子,所以我就把蓝色的盒子给二师公了……子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不舒服吗?”

    “……”

    好你个张良!你太狠了!活生生的一只狐狸呐!

    颜路路,我贤良淑德的夫君候选人,我对不住你啊!

    “子明,子真他怎么了?”

    “三师公,子真从刚才就这样了,我叫他好几遍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吗?让我来看看。”

    张良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汤很美味,谢啦。”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圆。

    又听张良笑道:“子明你看,子真现在有反应了。”

    “哇,真的耶!三师公你太厉害了!”

    ……我表示我只能把愤怒发泄到骑马上了。

    马术课是环绕后山一圈,然后到再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一上马就拿出了十二分的猛劲,将一gān人等全甩到了后面,就连骑术不错的子羽,也和我隔了一大段距离。

    渐渐的,我被马颠的有些累了,想减缓速度,却大惊失色地发现缰绳早就没了。

    ——我现在骑着的,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了。

    野马没了拘束,跑得越来越快,让我产生了一种坐马车的晕眩感。我纠结了几次要不要跳马,却又担心摔到地上会很疼。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比起受伤,我更怕摔倒。

    摔倒的滋味太疼了,总觉得会有种刻骨铭心的痛楚。

    所以我为了防止摔到地上,只好抓紧了缰绳……好吧,已经没有缰绳了,我只好抓马毛了。谁知我这么疯狂一抓,马儿跑得更快了,更要命的是,它已经脱离了自己该走的路线,跑到了一片密林之中。

    终于,在路过一条小河时,这匹死马把我甩进了河里。

    “救命啊!救命啊!”

    我在河里扑腾扑腾地胡乱挣扎着。

    真是作死,我不会游水啊!

    我是只十足的旱鸭子,平时也仅仅在自己的浴桶里游过水!

    难道我郑真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绝望之感没顶而来,我的脑海里闪过早晨吃的早饭……早知道那只ji腿我就自己享用,不送给天明了。

    “正常点,这条河的水深只到你的腰而已。”正当我心灰意冷之际,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停止了挣扎,尝试着慢慢地站了起来。

    站稳后,羞愧之感又没顶而来。

    太丢脸了!

    “你没事吧?”

    我羞愧地抬起脸来,刚想说没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面前站着一个俊美的少年。

    他有着一头红色的长发,张扬而明媚。一双眼睛玲珑剔透,宛如星空般璀璨,也有山泉一样的静美,薄薄的嘴唇抿着淡淡的弧度,温柔又带着些许冷漠的微笑,仿佛整个世界已经融化在了他的脸上。

    太美了!

    我给十分,妥妥的!

    更美妙的是,美少年现在是光着的。

    我是不是该捂脸尖叫一声表示害羞呢?

    丫的,我完全没有那种情绪= =我都恨不得再走近点看了,还捂脸?

    ……那样好假。

    我转念又想到,我现在是男子的装扮,应该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吧。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嘛。”

    “嘎?”

    “你总是出现得令我意外,突如其来,还总是在我洗澡的时候出现。”

    ……你总是出现得令我意外,突如其来,还总是在我洗澡的时候出现。

    我反复斟酌着红发少年的话,一字一句地咀嚼了好几遍。师父说我是偷看美男子洗澡从屋顶摔下后失忆的,我本来还有点半信半疑,不过要是这样的美男子,我怕是摔残了跛了腿也还是要再去偷看的。

    “阿真。”

    他知道我的名字?

    “好久不见。”他说。

    我摸了摸脸,高仿的人/皮面具已经在刚才掉入河里挣扎时融化了。

    ……对哦,我现在是阿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