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一个人,起得很早,摘了枝头最娇嫩的桃花做点心,煮了新茶,还温了酒。

    我何曾这么讲究?

    我只是希望,希望约见的日子,一切都是极好的。

    他还是没来。

    今夕有月,今夕有星,今夕是何夕?

    ——二月初三。

    我从来没有替他庆生,他也从未替我庆过生。我也没有告诉过他,我的生辰,是二月初四。

    就在他后面一天。

    我也是chun暖花开的好日子里出生的,所以我才时刻紧跟他的步伐,跌跌撞撞追了那么些年。

    我们这一对,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张小美人,你看,我出生在将军府,我也没有学坏,我至多是爱逛花楼,年少时调戏了几个美少年。可是自从你出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调戏过别人。

    张小美人,你看,你出生在相国府,你也不算太乖,你不是依然忤逆了你家人的意思?因为你最终没有娶淑子,你还是当了一回不孝子。

    你为什么没来?

    梨香入口,是辛辣中带着慡。

    饮一杯,忘了chun夏。

    再饮一杯,了无牵挂。

    还有……最后一杯。

    我晃了晃酒杯,抬起脸来。

    月明风清,有一个人影,向我走来。

    “阿真。”

    我哑然失笑。

    “跟我走吧。”他说。

    我挑眉:“凭什么?”

    “你的头发长了,还需要用到它。”

    他伸手,掌中是两年前被我退还的木梳。

    我沉默了片刻,歪过头问道:“跟你走,有糖糕吃吗?”

    “当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可以给你加豆花。”

    “……这样啊。”我轻轻扬了扬手,杯中的酒洒了一地,再来,是杯盏落地的声音。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漫漫长夜之中,无比坚定而又有些疲惫。

    我说,好。

    来人是龙且。

    两年未见,他成长了不少。

    他穿着红色的铠甲,披着红色的长发,即使是在黑夜,也显得无比张扬。少年的青涩已经褪去,浑身散发着一股霸气与俊美,他是真正的男人了。

    见鬼!我以前是哪只眼睛看着他像女人的?

    “不想走路。”我叹了口气,说,“……你能拎着我走吗?”

    白凤那样粗bào地拎着我走,总是能让我比较清醒。

    龙且微愣,随即轻笑起来,然后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抱了起来。

    是公主抱!

    我也笑了起来,心中却无波无澜。

    “小且且,我们去哪里?”

    “去楚营,少主和虞姬在等我们。”

    “少主?虞姬?”我一个也不认识。

    “少主是当年和你一起在小圣贤庄的少羽,虞姬是石兰。”

    “哦。”原来石兰是个姑娘,“……小且且,锦瑟还在定岚山。”吟雪前些时候回家探亲了,只有锦瑟一直陪着我。

    “我会安排的。”龙且轻声说道,“阿真睡一会儿吧。”

    “嗯。”

    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鼻间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腊梅香。

    ……腊梅呐。

    是不错的味道。

    我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

    我只记得梦的尽头,有一棵桃花树,树下空无一人,只有一支玉箫,被丢弃在桃花雨中。

    第63章 但见故人

    “醒了?”有低低的声音传入耳中,轻和温柔。

    “嗯。”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chuáng边的人,随即笑嘻嘻道,“石兰小兄弟,女装不错哟。”

    “阿真别闹,虞姬本来就是个姑娘。”龙且拿着豆花和糖糕凑了过来。

    “虞姬?她不是叫石兰吗?”我还是更喜欢石兰这个名字,落落大方,叫虞姬总觉得有点奇怪。

    “石兰是族名,我叫小虞。”虞姬开口说道,“子真,好久不见。”

    “子真是老人头伏念瞎叫的,我叫姬真,你叫我阿真就好了。”

    “……我以为是张良替你取的。”

    虞姬一提到张良,龙且的脸色微变,随即轻笑起来:“我原本以为他会投入少主帐下,没想到他投奔了刘邦。不过那次齐鲁三杰有神shou相助,都安然无恙。”

    “神shou相助?”这么高大上?我只听吟雪带来消息说齐鲁三杰平安逃过焚书坑儒一劫,但不知是有神shou相助。

    “据说是一只白色的凤凰。”

    ……白色的凤凰,那不是白凤的座骑吗?白凤居然去管小圣贤庄的闲事?他又迷上做好事了,还卖伏念人情?

    简直耐人寻味。

    在我吃着糖糕,喝着豆花的时间里,龙且大概地给我讲了一下当今的局势。

    项羽斩杀了宋义,大破章邯的秦军,已经完全掌握的楚国军队的控制权,我们现在正在前往关中咸阳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