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心底升腾起的喜悦之情,在看到他无神的眼睛的那一刻,又被绝望之感彻底淹没。

    食父之蛊。

    他中了这种要命的蛊!

    难道我能绑了张良来救不疑吗?七七四十九天的新鲜血液,也就意味着张良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不能离开不疑,楚汉正处于水火不相容的阶段,这无疑是要他的命。

    况且,以张良的身体,真的能撑到四十九天吗?

    我叹了口气,抱紧了不疑。

    这个孩子,来的意外,却是这世上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人,他陪了我一年。

    夕阳落下了。

    我跟不疑讲着窗外的飞鸟,讲着夜晚天上会有的星星,讲着冬天过去之后就会是开满桃花的chun天。不疑没有任何反应,他看不见,也听不到,只是时不时重复一声,娘亲。

    我的心更痛,连呼吸都觉得难受起来。

    “阿真。”

    龙且回来了,肩上落了一层雪花,右手则握着一枝花。

    是红色的秋海棠。

    “送给卿卿阿真的。”龙且将秋海棠递到了我的手里,然后抱起了不疑,“不疑,来爹爹亲一下。”

    他做着我刚才做过的动作,用脸轻轻地贴着不疑的小脸。

    “不疑,爹爹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他也这么说。

    我也这么说。

    但我们也心知肚明,我们做出的承诺,都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和对方。

    窗外,夕阳温柔地替白雪铺上了一层绚烂的光芒,美不胜收。

    风已经停了。

    我看到手里的秋海棠,花形多姿,花瓣娇嫩,颜色像火焰一样明媚热情。

    ……生命原来如此芬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本次请到了幻影旅团的团长)

    库洛洛.鲁西鲁:蜘蛛,罗网,神马!!

    赵高:据说你们也是在身上弄蜘蛛。

    库洛洛:你也觉得很赞吧。

    赵高:嗯,我们好像很有共同语言。

    库洛洛:约不约?

    赵高:约!……但是你不能连一百块都不给我啊= =

    库洛洛(笑):qiáng盗还给钱?做生意请联系揍敌客。

    第84章 解蛊初期

    夜色寂寥。

    纯白月光从窗外照she进来,给地面染上一层洁白的光晕。屋外是茫茫的白雪,两两相映。

    我从屋里推门出来,想去给不疑热羊奶,刚走出去,就顿住了脚步。

    白凤双手环胸,立于前方,肩上的白羽随风飘飞。

    他的身后,站着另外一个人,穿着一身夜行衣。

    那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他伸出素白修长的手,缓缓摘下了帽子。

    借着月色的光芒,我看清楚他的脸。

    那双墨色的黑眸,清净如水。

    再熟悉不过了。

    他几步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脸上漾出清清浅浅的笑容。

    ……是月光太亮了,整个世界好像都豁然开朗。

    “阿真,好久不见。”

    鼻子一酸,我差点落下泪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已经有一年不见了。

    去年的那场大雪还没停,他已经走了。

    今年的大雪也还没有停,他又回来了。

    “阿真,我想看看不疑。”他轻声道。

    冷风chui过我的脸颊,一股冰凉的湿意弥漫,我伸手抹了抹,已经满脸是泪。

    “阿真,你不要哭……不疑一定会没事的。”张良递上一块锦帕,轻声安慰道,“你放心,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他有事的。”

    “……那若是以生命为代价呢?”

    “无妨。”

    “……”

    以命换命。

    多年以前,有一个人,用自己的健康和生命为代价,换我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

    如果不是我,他现在一定会活得很好。

    “还不一定会死,你们先别相互做作,我都看不下去了。”一旁站了很久的白凤冷冷地看着我们,冰蓝色眼眸里,一半是嘲讽,一半是担忧。

    良久,白凤又道:“姬真,作茧自缚的滋味如何?”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锦帕。

    质地优良,做工上乘,只是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真”字,突兀又难看。

    “——白凤,你把我送给你的东西,又转送给了别人,有意思吗?”

    这块锦帕我当然认识,是我年少时的作品。

    当时我自信心简直爆棚,横看竖看,怎么看都觉得好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开创了一种新的绣法。现在却觉得十分难看,连将它拿在手里,都是一种羞耻。

    “那种烂东西,我为什么要一直留着?”白凤反问道。

    我竟无言以对。

    咳……的确是烂东西。

    “既然他要,我就扔给他了。”白凤瞥了一眼张良,淡淡道,“没想到,我弃之敝屣的,他竟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