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好笑么?为什么作为当事人的自己没有get到?

    “安静!安静!!”王副主任强行占据了c位,拍着讲桌喝斥,“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都给我安静!”

    教室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接下来同学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启发,进入了记者招待会模式。只是被刚才那女生带的,问题逐渐跑偏。

    “邢警官,做女刑警的话,可以化妆吗?”

    “邢警官,你一般周末都去哪玩儿?”

    “邢警官,你多高啊?有一米九吗?”

    “邢警官,当刑警的话,对外貌有啥要求吗?”

    “邢警官,你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这一波密集的盘问搞得邢岳想掀桌子。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

    是时候结束这堂既严肃又活泼的法制教育课了。

    于是他最后一次扫视了众学生,同时敲了敲讲桌的侧面,“各位同学,时间关系,下面我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现场再一次安静下来,女同学们都在急剧地思考着。

    “邢警官,”一个幽幽的女声率先从教室后方响起,“你有女朋友么?”

    “......”

    教室沸腾了。就像凉水浇进了热油,在场的每一个学生都炸裂了。

    邢岳觉得自己还是心太软,就,自作孽不可活。

    还搞什么最后一个问题,直接下课不就完了?

    王副主任又c位了,“安静!都给我安静!不要敲桌子!不许破坏教学设施!”

    “你们这么吵,让邢警官怎么回答问题?!”

    what???

    邢岳吃惊地看着王副主任。这人到底算哪头儿的?

    他被吵得脑仁儿疼,可接下来突然的安静更叫他受不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忽然有了那种,在梦里果奔,一路上被众人静静围观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说好的人人都会脱衣服,可最后只有他当了真。

    作为在场唯一的自己人,邢岳下意识去看项海。却发现这人也是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似乎比同学们更期待知道答案。

    背叛。妥妥的背叛!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就是女朋友么。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甩出两个字,“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可以!!!”

    “扶我起来!!!”

    “哥哥康康我!!!”

    “王副主任,”邢岳拽上项海,一起来到还在无力地维持着秩序的王副主任身边,大声喊着,“我看今天的课就到这吧!活动很成功,同学们也很热情!再次感谢校领导对这次活动的大力支持!”

    王副主任也再度握紧了俩人的手,用力摇晃着,“感谢!感谢两位警官!这次的活动非常成功!”

    教室被噪音灌满,王副主任的嘴一张一合。邢岳只能根据口型判断他在说,最后大家一起合个影,为这次活动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王副主任主动站到了邢岳和项海的旁边,叫过来那个学生会干部,准备让他给拍照。

    还在下面蹦迪喊麦的学生们发现这个情况,立刻也不喊了,呼啦啦围过来,纷纷抢占有利的位置。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一个男生。

    声音不算很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邢警官,那,你有男朋友吗?”

    疯了...疯了...全他妈疯了!

    那个男生瞬间被尊为神。其余的,男生操操操,女生啊啊啊,掐胳膊拧手已经无法满足她们表达的欲望,开始互相摇肩膀掐脖子了。

    这屋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邢岳已经接近了极限,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虎狼之地。

    匆匆跟王副主任和一些学生合了个影,再次谢绝了王副主任的挽留,他拉着项海逃出了这间教室,随手带上门,把那一屋子的疯癫都封印起来。

    “操。”俩人并肩走下楼梯,直到一楼,才算缓过口气儿,“这叫什么事啊?这他妈都是些什么学生?”

    邢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跨出大门立刻就点了根烟,又递给项海一支,“抽烟么?”

    “谢谢。”项海接过烟,却始终低着头,肩膀抖个不停。

    邢岳见了也忍不住乐,“我说,你这个小同志也太不够意思了,不伸出援助之手也就罢了,还跟着那帮玩意一起笑,还笑得如此开心?”

    项海强忍着点着了烟,急慌慌吸了一口,吐出一道烟雾,终于仰起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邢岳发现项海的笑很特别。除了具有强大的感染力,再就是,明明笑得那么恣意,那么畅快,以至于整个人都快笑翻了,可笑声却总是浅浅的。

    好像多余的分贝都被挡在了喉咙里。只把最好听,最叫人着迷的那一部分释放了出来。

    跟方乔那种好似家禽一般的噪音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对,对不起啊邢哥。我实在是,嘿嘿,没忍住。”

    “行啊,”邢岳被他笑得一点儿脾气也没有,“那就甭忍着了,别再给你憋出个好歹的。”

    项海的肩膀又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

    “哎对了,问你个事儿。”邢岳压低了些声音,“我看你跟那帮学生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吧,那些年轻人的词儿你肯定也懂。”

    “哪些年轻人啊?邢哥你别把自己孤立出去好不好,你不是年轻人么?”

    “跟他们比我就是一老年人。”邢岳吸了一口烟,“刚才我就听他们在下面叨叨pppp什么的,那是在说啥呢?怎么听着感觉像骂人呢?”

    “ppp?什么ppp?”项海有点懵。

    邢岳拧起眉,“她们就那么偷偷摸摸说的,我也听不太清,就听见什么p什么p的。”

    项海琢磨了一下,“你说...cp?”

    “哎对,就是cp!这词儿啥意思?”

    项海盯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真不是故意装糊涂,这才抓了抓自己的脸颊说,“也...没啥意思,就,那帮小孩儿瞎闹的吧。”

    邢岳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又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他怀疑项海根本也不知道这词儿是啥意思。

    看着他那样,项海一时没忍住,“邢哥,我发现你还,挺清纯的。”

    “我操?”邢岳立刻直着眼看他,足足看了十秒钟,“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必须是夸你啊!”

    “那你这夸人的方式,还挺别致呢。”

    “还行吧。”项海感觉又要开始乐,于是赶快低下头去看手机。

    “哎,王副主任把刚才咱们那合照发过来了。”项海在手机上点了点,又抬起头问他,“给你也发了吧?”

    “没有,”邢岳叼着烟,朝项海的手机上瞥了一眼,“我没加他微信。”

    项海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要不,我加你微信,然后把照片传给你?好歹留个纪念呗?”

    “行啊!”邢岳很痛快地掏出手机,在项海的手机上扫了起来。

    其实照不照片的,邢岳根本没所谓。他倒是挺乐意借这个机会,加上项海的微信的。好像错过了这一次,就再没机会了似的。

    添加了联系人,邢岳忽然把手机拉近到眼跟前,“嗯??警察叔叔??”

    “啊?”项海答应了一声,好像邢岳就是在叫他。

    “不是,”邢岳又给逗乐了,“你这小孩儿,好意思吗你?”

    原来项海的微信名竟然就叫“警察叔叔”,头像还是一个卡通警察毛绒玩具的照片。

    “谁是小孩儿啊?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了?”项海也跟着乐了起来。

    “哎我就问你,”邢岳戳着自己手机上项海的头像,“你们所长加你微信没?”

    “他叫你一声‘警察叔叔’,你敢答应吗?”

    项海笑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谁叫我都敢答应,人家我可正经是个警察叔叔呢!”

    邢岳笑着吐了一口烟雾,“警察叔叔可能是真的,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项海又仰起头,发出了浅浅的笑声,“邢哥,不带你这么打击报复的好不好?”

    俩人正笑着,邢岳的电话响了。

    是郑双河打来的,告诉他老吴那边送来了尸检报告,而且死者的身份也确定了。

    邢岳挂上电话,又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半了。

    “着急回局里么?”项海问他。

    邢岳嗯了一声,把烟头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邢哥你开车来的?”

    “没有,打车。”

    “这个点儿怕是不好打吧?”

    “是啊。”

    “要不我捎你一段儿?反正也是顺路。”

    “行啊!”邢岳挺高兴。从这里到正阳路派出所,刚好可以路过分局,要是项海能把他捎回去,就省的站路边等车了。

    眼看着快走到学校大门口了,邢岳问他,“你车停哪了?”

    项海指了指不远处的自行车棚,“那边呢。”

    “自行车啊?”

    “不是,电动。”说着他拿出遥控器车钥匙,摁亮了一台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电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