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罪你了?吓唬谁呢?

    于是他没犹豫,更没躲,直接回敬了过去。

    对于这种形式的对决,邢岳可从来没怵过。

    介绍完案情,江渊继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这线索你从哪得来的?”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邢岳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江渊虽然职级比他高,但一来不是他的直线领导,连虚线的上级都算不上,当然没必要向他透露自己的消息来源。

    再说了,哪个警察没点儿自己的渠道。把消息无条件分享给你,你就接着,还瞎打听什么?这是基本的规矩吧?

    “这消息可靠吗?”江渊似乎并没领会到邢岳的情绪,继续追问着。

    邢岳蹭了蹭鼻子,耐着性子,把手里的一叠报告递过去,“这是尸体的dna检验报告,江队可以看一下。”

    江渊既然肯把他们找来,心里一定是已经有了计较。要是他手底下的人一个也不缺,根本无需这样多此一举。

    既然是有目的而来,那消息的真假,拿这报告回去对比一下,自然就会有结论。

    何况我说这消息可靠,你就能信?开玩笑。

    江渊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把材料接过来,搁在面前的桌上。

    等他再抬起眼时,却看向周勋,“你那边,王战青他现在怎么样了?”

    “哦,好多了。”周勋挺直了脊背,“再过一个多星期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江渊点了点头,又问,“那几个嫌疑人呢?定案了吗?”

    周勋狠狠地皱起眉,“打人的已经定案了,就是那个赵朗,始终找不到能跟他扯上关系的线索。”

    江渊又沉默下来,可很快视线又转向邢岳,“听说,那几个人也是你抓住的?”

    邢岳正一肚子腹诽地打量着这个人,忽然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答应道,“是。”

    江渊那种扎人的目光又落进邢岳的眼睛,接着问,“那个赵朗,你知道?”

    “知道。”邢岳回答。

    “那,霍延呢?”这时,江渊撇开眼,伸手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放下。

    邢岳紧盯着他,却没看透这人问自己这些问题的真正目的。

    “听过。”他依旧实事求是地回答着。

    江渊没再问别的问题,也没再看他,而是站起身,“感谢你们的配合,大周末的,还把你们折腾来一趟。”

    周勋明白这是送客的意思,也赶紧站起来,伸出手去,“江队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江渊的手和他握了握,又朝邢岳伸过去。

    邢岳也早就站了起来,见江渊竟然主动和自己握手,有些意外。

    “江队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一边跟江渊握手,一边又把周勋的话重复了一遍。

    敷衍地握了两下,邢岳就打算把手抽回来。

    没想到江渊却加了劲儿。

    邢岳立刻警觉起来。

    江渊微微仰着头看他,目光中的凌厉却丝毫不减,“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你消息的来源,说不准以后还得麻烦你。”

    “是。”邢岳应了一声。

    “谢谢。”江渊嘴角动了动,好像笑了一下。

    “不客气。”邢岳抽回手。

    现在他更加确认,江渊这个人,自己非常不喜欢!

    出了市局的大楼,周勋主动递过来一支烟,“邢岳,我看江队好像对你印象不错。”

    邢岳把烟点着,瞥了他一眼,“莫非你眼神有毛病?”

    “啥意思?”

    邢岳没理他,径直朝自己的车走过去。

    “你回局里吗?“周勋在后面问他。

    “不回,我要回家。”

    周勋就嘿嘿地笑了两声,“行啊,小样儿的,这有了对象的人,他就是不一样。”

    邢岳一下子刹住脚步,回过头,“你说啥?”

    周勋像没听见似的,转头上了自己的车,一踩油门,走了。

    邢岳站在那,咬了咬嘴唇。他怀疑自己谈恋爱这点儿事,在局里是不是连食堂的大妈都知道了。

    他现在很想把张晓伟狠狠擂一顿。

    回到车上,他立刻给项海打了个电话。

    “操!还关机??”邢岳来气了,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你他妈!”邢岳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他准备立刻杀过去。可刚发动了汽车,一抬眼,却看见江渊正站在门口,抽着烟,朝这边看着。

    邢岳坐在车里,江渊站得那么远,应该看不见,更不可能认得他的车。可他就是觉得江渊在盯着他。

    “这人绝对不正常。”

    不过眼下邢岳没空搭理他。

    他很忙,要赶回去把那个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对他为所欲为,还屡教不改的男朋友好好收拾一顿。

    第七十七章

    项海被一波连续不断,又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时,脑袋里嗡嗡直响。

    “谁,谁啊?”他下意识地问着,同时下了床,朝门口走。

    敲门声还在继续,就像有人跟这扇门有仇。

    “谁啊?”到了门口,项海又问,同时趴到门镜上朝外看,却发现里面黑乎乎的,像是被人堵住了。

    “开门!”外面的人理直气壮地回应了一句,说完又“咚咚”敲了两声。

    是邢岳。项海顿时就清醒了。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又跑去镜子跟前,把头发抓了抓,又跑回来,把门打开。

    邢岳正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不耐烦,手还停在半空。

    可等门真的开了,这一瞬间两人互相瞪着,又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才起?”僵持了一下,还是邢岳先开了口。

    他看见项海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挂着两道乌青。

    “嗯,不小心,睡过头了。”项海站在门边,又把翘起的头发按了按。

    他昨天一夜没睡,直到窗外亮起来才感觉困了。

    邢岳一路气势汹汹而来,本想给他点厉害瞧瞧,可一见他这副样子,就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剩下心疼。

    唉,邢岳觉得自己算是完了,被拿得死死的。

    “不让我进去么?”

    项海赶紧把门拉开,自己让到一边。

    邢岳进了屋,回身把门带上,又问,“你为啥把手机关机了?”

    “......关机了?”项海愣了,然后马上说,“我,我看看。”

    他跑回卧室,不过很快又跑出来,去了阳台。

    手机还在阳台上,他按了按,确实没反应。

    他拿着手机回来,有些不好意思,“没电了。昨天忘了充电。”

    “昨晚就没电了?”邢岳审视着他。

    “嗯...嗯。”项海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也说不好手机是什么时候没电的,但昨晚邢岳发来消息的时候肯定还有电。

    “所以说,昨晚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也没看见?”邢岳转着手里的车钥匙,垂着眼看着他。

    行啊,这人还学会说谎了。

    “你给我发消息了?”项海抬起头,决定厚着脸皮装到底。

    邢岳眉梢动了动,可跟着又差点笑起来。这人演技太差了,不适合撒谎,还没怎么着,自己的脸先红了。

    “你去充上电,把手机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哦。”项海答应了一声,却仍站着没动。

    “你就不想知道我跟你说了啥?”邢岳歪着头,捕捉着他的目光。

    “想,想啊!我等会儿,就立刻充电。”项海继续硬撑着,说出的话都没什么逻辑。

    邢岳默默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逼他了。

    “我也没啥事,就是打不通你电话,过来看一眼。”嘴上这么说着,却已经换上拖鞋,自己走到客厅,又坐进了沙发。

    项海跟在他身后,心里很是忐忑,觉得邢岳这是打算当面质问他了。

    邢岳皱起眉,“你站那干嘛?”

    他坐着,项海就直戳戳站在对面,就像来找他汇报工作。

    “哦,我,我才起来,活动活动。”项海说着就原地挥动着胳膊,做了一组扩胸运动。

    邢岳看着他,直到他又静止下来,忽然就感觉自打昨晚,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远了,变得不那么自然。

    这让他很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