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哥,再这样下去,你人就要废了!”张晓伟不惧威胁,继续痛心疾首地劝着,“失恋咋了,日子就不过了?多大点事儿啊!你对象把你甩了,那是她没福气!”

    “不过说真的,邢哥,你可能是第一次失恋,所以打击比较大。像我,被甩的多了,就习惯了!这事你得看开点儿,不能钻牛角尖。”

    “没了对象,你还有咱人民警察这份光荣的事业啊!就算不为自己,为了我们,你也得支楞起来啊!”

    “现在大伙都知道你失恋了!可都惦记着你呢啊!”

    邢岳彻底醒了。

    “上午周队还过来找你呢,听说你被打击得都不来上班了,也替你上火啊。上回咱们去食堂吃饭你不理人家,也是因为心情不好吧,可人家也体谅你了,还惦记着来看你呢啊!”

    邢岳使劲掐着脑门,想象成在掐张晓伟的脖子,“我谢谢你啊!”

    “邢哥,咱们之间不说谢字!我就是...”

    “行了,知道了,忙你的吧。”

    “邢哥...”

    “不说了,我对象正睡觉呢,别给他吵醒了。”

    “......”

    邢岳把手机朝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脸冲着墙,就听见项海在身后“嗤嗤”地笑。

    他又把脑袋转回来,“哟,我对象醒了。早知道就不挂电话,再唠会儿了。”

    项海伸手把他电话又摸出来,“来,给你,唠!”

    “算了算了。”邢岳闭着眼睛笑,“我又没失恋,跟他唠不到一块去。”

    项海抱着枕头,眯起眼,“邢哥,你辜负了伟哥的一片好心。他多关心你啊。”

    “是啊,可关心了。”邢岳伸了个懒腰,“有他在,我在局里就不能有秘密。”

    项海笑着翻了个身,发现他又贴墙躺着,就往旁边挪了挪,“昨晚我是不是又挤着你了?”

    “不知道,”邢岳揉着还有些肿的眼睛,“我睡得都没知觉了,你就是偷偷打了我一顿,我都不知道。”

    “哦。”

    这会儿的天大亮着,忽然提起昨晚,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俩人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对于邢岳来说,昨晚的经历可谓是他恋爱史上有绝对纪念意义的一个里程碑。虽说还没到关键的那一步,可就像项海说的,他真的不用再自己撸了。

    整个过程...怎么说呢,接近完美吧。

    被喜欢的人帮忙,跟自己亲历亲为,那绝对是更上一层楼的感受。

    再加上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终于把项海盼了回来,因此他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放松得跟面条似的,完事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为啥在临睡前,项海特意拿了纸巾。

    事情进展到这,一切都很完美。

    可接下来,当他也想要帮把手的时候,却被拒绝了。项海的理由是,刚才洗澡时不小心撸了一发,这会儿已经萎了。

    这是什么鬼理由?这玩意还能有不小心的?

    难怪他洗了那么久。

    再说,萎了,才更需要他帮忙吧......

    本来想认真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可最后邢岳实在太累了。项海也就是下床洗个手的功夫,他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再想重提这事,就觉得怎么也张不开嘴。

    好在项海说了,等下回。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他期待着下一回。

    邢岳爬起来,从项海身上翻过去,“起来吧,都十一点了。”

    项海却还是躺着,惬意地伸着懒腰,“啊,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那你就再躺会儿。”邢岳站在地上,“我得收拾收拾。”

    “干嘛?”项海睁开一只眼。

    “去老所长家啊。”邢岳渐渐有了些紧迫感。

    发觉邢岳开始紧张,项海就把胳膊朝脑袋底下一枕,带着副‘终于轮到你’的表情打量着他,“对,好好打扮打扮,是不是还得化个妆什么的?”

    邢岳陷入了沉思,甚至没听出来这是他曾经调侃项海的原话,“小海,你说,我要是穿着警服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都行。”项海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是穿,我就陪着。”

    “唉,算了。”

    他算看出来了,棍子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想当初去见罗美华的时候,项海紧张得一边冒汗一边手脚冰凉,自己不也在旁边看热闹来着。

    他迅速把睡衣脱了,换上自己的衣服,“我得回去一趟,等会儿过来找你。”说完就去了洗手间。

    没了热闹,项海也不躺着了。可才坐起来,就瞥见了一旁的那盒纸巾。

    昨天,邢岳应该挺开心的吧,也很兴奋,不然也不会在最后关头还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抽了张纸巾出来,折成了一只软绵绵的纸飞机。

    其实项海也很兴奋。这是他从没有过的经历,又是和自己那么喜欢的人。

    只是在邢岳也想要抚慰他的时候,他还是退缩了。

    不是因为萎了。相反,他憋得难受。为此,等邢岳睡着,他又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

    他也有渴望,甚至比邢岳的更强烈。

    想在邢岳的手中释放自己,想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还喊着邢岳的名字。

    可他就是做不到。

    “干嘛呢?”邢岳洗漱完毕,回来看见项海正站在那发呆。

    “啊。”项海回过头,把手里的纸飞机攥成团儿,“没什么。你要回去了么?”

    “嗯。”邢岳进来拿自己的手机。

    “你到底回去干嘛?”项海跟着他到门口。

    “打扮呗。”邢岳笑着推开门,“你也赶紧收拾啊,我很快回来。”

    打扮...项海脑子里立刻闪出许多画面,有这样的,还有那样的...

    他待不住了。快速地洗脸刷牙,套了件长袖t恤就跑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明媚,湛蓝的天空中除了一颗滚烫的太阳,什么都没有。

    项海站在邢岳家门口的一棵大树下,抽着身上的最后一支烟,踢飞了树阴下最后一颗小石子,又抬起头朝单元门里看了看。

    他被吊足了胃口。决定最多再等两分钟,如果邢岳还不下来,就去敲门。

    正想着,邢岳就出现了。

    他紧走两步出了单元门,却被猛烈的阳光晃了眼睛。他抬起手遮了一下,看见项海正站在树阴下,就笑着跑过来。

    “你咋不在家等着?”

    “哦...哎!”项海猛地甩了甩手。烟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了,直到被烫了手指他才发现。

    “没事吧!”邢岳抓过他的手来看。

    “没事。”项海把手抽回来。

    “等着急了吧?”邢岳扯了扯衬衫的领口,把领带稍微松了松,“这衣服吧,搬完家就一直叠着,有点儿皱了,我刚才抓紧时间给熨了两下。”

    “咋样,不皱了吧?”他张开手臂,原地转了半个圈,背朝着项海,“还行不?”

    项海直愣愣地看着。

    黑色的西装上衣剪裁得体,衬得邢岳肩背的线条更加好看。西裤稍稍偏瘦,裤脚刚好搭上黑色皮鞋的鞋面。

    邢岳又转回来。西装没有系扣子,衣襟微敞着,露出板正的马甲,把白衬衫规规矩矩地收在里面。

    “说话啊!”邢岳伸手在项海眼前扫了扫。

    项海这才回过神,抬起头看着他黑漆漆的短发,“邢哥,你真帅。”

    这话邢岳爱听。

    他翘起嘴角,抬手勾住项海的肩,“废话,要不咋当你男朋友?”

    说着俩人就往回走,车还在项海家楼下停着呢。

    “邢哥,你这么正经,是不是显得我太随便了?”项海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和白色的运动鞋。

    “不会,你穿啥都好看。”邢岳实话实说,“我也就难得这么正经一回。”

    他掏出一支烟点着。刚才又是找领带,又是熨西装的,可把他折腾坏了。

    “邢哥,回头你就穿这身去上班吧。” 项海的眼睛就像黏在了他身上。

    “为啥?”

    “好看!”

    “你喜欢?”邢岳扬起眉,吐着烟雾。

    “嗯!”项海狠狠地点头。

    “喜欢也不穿。”邢岳嘿嘿一笑,叼起烟,“多难受啊,整的跟剪裁嘉宾似的,徐局非把我揪去谈话不可。”

    “那不穿你买它干啥?”

    项海喜欢看他穿警服,就像喜欢挺拔的青松。但也爱看他穿西装,就像被微风轻抚的翠竹。

    “嗐,我一大学同学,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去年结婚,让我去当伴郎。”邢岳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这衣服就穿过那么一次,然后就闲置了。”

    “哦,”项海绕到车的另一边,“你还当过伴郎呢?”

    “也就当过那么一回。”邢岳坐上车,随手关了车门。

    “那,伴娘漂亮么?”项海坐在旁边问。

    他听说有些地方的婚礼陋习是喜欢开伴郎和伴娘的玩笑,甚至尺度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