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那小警察的事,邢岳不可能不知道吧。

    既然知道了,自己就懒得再掺和。

    一想到那帮人又来自己的场子闹腾,他就十分心烦。

    这帮警察简直跟膏药似的,黏上还就甩不掉了。把他这当实习基地了是咋的?走马灯似的蹿。真当他是警民合作先进个人啊?

    -

    项海兜里揣着药片,在沸腾的舞池间来回穿梭。

    这是他第二次在这里卖摇|头|丸,甚至还有了些经验。什么人有兴趣,什么人真的愿意掏钱,什么人想试试却不敢。

    只是上一回是假的,这次怕是要动真格的。

    亲手操刀这种交易让他恶心。虽然披着毒贩的皮,可他还是警察。他也想过是不是可以自己掏钱把这些东西买下来。可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赵亭既然要试探,又怎么会让他钻空子。

    所以,他总觉得赵亭的人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可舞厅里的一切都在闪烁,每一个面孔都是陌生的。

    两圈转下来,药卖掉几颗。他揣着钱迅速离开,不敢去面对那些即将被快|感扭曲的脸。

    转至远离吧台的一个角落,有几个年轻人围上来,要买货。

    “你这玩意儿...纯不纯啊?”一个瘦高个掂量着装药的小口袋,“别他妈拿糖丸儿糊弄哥几个。”

    项海把东西拿回来,“糊弄你我是孙子。”

    瘦高个斜歪着肩,上下打量着,嘴角一撇,“牛逼谁不会吹?”

    “这样,你现场嗑一颗。要是你high了,这包药哥几个全包了。”

    “要是你他妈不high,”他又斜着眼朝旁边一扫,“我们就把你揍到high!咋样?”

    旁边的三个年轻人当场附和,“对!嗑!快他妈嗑!”

    项海把药揣回兜里,拨开人群,“不要就算了,我没功夫跟你们磨嘴皮子。”

    “操!站住!”瘦高个拔高了声调,“我他妈让你走了吗?”

    “赶紧给我嗑!别他妈给脸不要!”

    余下的三人瞬间把项海围在中间,其中有两个上来就想摁他的肩膀。

    “滚!”项海一甩胳膊,抽在一个人脸上。

    “妈的,打人!”被抽那人捂着脸,“揍他!”

    四个人一拥而上,开始拳打脚踢。项海用一只手招架,腿上,肚子上挨了几拳。

    正打得热闹,瘦高个被人捏住脖子狠狠甩到一边,扑腾了两下,倒在地上。

    另外三个混混也被人掀开。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分别挎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叉开双腿站在那,满脸不痛快地盯着项海。

    “干啥呢?玩儿呢?”一个男人留着平头,阴沉着脸问,“药呢?还他妈让我们等到啥时候?”

    项海从地上爬起来,有一瞬间的怔愣,视线快速从几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四个混混他不认识,眼前这两男两女他也不认识。可这些人明显都是冲他来的。而这个平头似乎是来为他解围的。

    他立刻有了答案。这人一定是江渊派来的。

    这时候,那四个混混又凑在一起,骂骂咧咧地卷土重来。

    “你们他妈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他妈欠揍!老子弄死你!”

    平头压根不跟他们废话,扬手甩出两巴掌,再一通猛踹,四个混混就撞倒了一张桌子,堆叠在一堆酒瓶子上面。

    “妈的。”平头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背,把身边那个浓艳的女郎搂过来,朝地上狠啐了一口,转头又冲项海嚷嚷,“瞅个屁啊?药呢?我看你他妈也是欠揍!”

    项海赶紧把那个小口袋掏出来,递过去,“钱呢?”

    平头抓过药片,一歪头,身后的另一个汉子就过来,把一叠子钞票塞进项海手里。

    平头揣起药,回身又朝瘦高个他们踹了两脚,带着女郎,晃着膀子走了。

    而就在这时,凭空冲出一帮穿着黑西装,更加五大三粗的汉子,把包括项海在内的五个人拎起来,推推搡搡地朝门口撵。

    “都滚!麻溜滚!”

    “再在这闹事,弄死你们!”

    “特别是你!”一个黑衣汉子手指项海的脑门,“再他妈来这卖摇|头|丸,腿给你打折,听见没!”

    五个人被狠狠扔到路边,“惹火”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四个混混凑到一块儿,谁也没再搭理项海,溜去路边打了辆车,钻进去,跑了。

    十分钟后,赵亭的手机响了,他不紧不慢地接起来。

    “亭哥,他们都走了。”

    赵亭“嗯”了一声,问,“都拍下来了吗?”

    “放心吧亭哥,从头到尾都拍了。”

    赵亭伸手拿起身旁的红酒杯,抿了一口,“他没发现吧?”

    “没有,谁都没发现我们。”

    “不过亭哥,后来钱乐和哥几个都是被姓贺的手下给扔出来的,好像还被揍了。”

    赵亭又“哼”了一声,“知道了。”

    “把视频存好,我有用。”

    “知道了亭哥。”

    赵亭挂断电话,继续品酒。

    他心情不错,似乎并没有被贺雄辉的那个小插曲影响了兴致。

    -

    项海推开家门,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哥!”他关好门,“你又做饭了?”

    邢岳从客厅走出来,接过他的外套,替他挂好。

    “哥,你今天又做的什么料理啊,这味儿...真刺激。”项海笑着换上拖鞋。

    邢岳在一旁看着他,“小海,今天赵亭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项海朝他笑了笑,“他还给我医药费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厨房走。他很好奇这“异香”的源头是锅什么妖孽。

    邢岳跟在他后头,“那你今天过得咋样,还顺利么?”

    “挺顺利的啊。”项海回过头,“哥,你这是咋了?”

    他觉得邢岳好像不大对劲,黏着他,却又不肯靠近,只是一刻不停地看他,目光软得像融化的黑晶。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又哭了。

    “小海...”邢岳狠狠抿住嘴唇,“你说实话,今天到底过得好不好?”

    “你别骗我。”

    项海看着他,捏了捏手指,“哥,我真的挺好的。”

    “今天...是有点儿不顺利来着,可后来又好了。”

    “我好像能摸到些赵亭的脾气了。”他抬起眼,笑了笑,“我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好,那就好。”邢岳深吸了口气,强抑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张开手臂。

    “过来,抱抱。”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哥,他们都说赵郎背后的大靠山是霍延,这事儿真的假的?那个霍延不还经常上电视么,咋能跟赵郎他们搅一块儿去呢?”

    睡觉前,俩人靠在床头闲聊。

    邢岳把项海手上缠的纱布拆了,认真观察着几处伤口的愈合情况,好端端的又听见这些名字,就觉得格外心烦。

    “能不能别在床上提那帮烂人,不怕阳痿啊?”

    “行行行,不提了不提了。”项海笑起来,“你萎了么?”

    “滚蛋。”邢岳嘴上没好气,却并没去阻止那只乱摸的手。

    他伸手把放在一旁的药水拿过来,小心翼翼涂抹在项海受伤的手上,又吹了吹。等差不多干了又再涂一层。

    “哥,你的手可真好看。”

    据说有人“恋手”,项海就怀疑自己也有这么一癖,不然怎么就觉得眼前这双手不停地在自己心尖上抓挠。麻酥酥的。

    隔着厚厚的男朋友滤镜,他甚至怀疑邢岳手背的脉络走势都是精心设计的,否则也不会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地呼应着自己的那个什么癖。

    邢岳又拿过一卷新的纱布,全神贯注地往他手上缠,瞥了他一眼,很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我好看的地方多了...”

    “嗯,我知道。”项海的思维逐渐发散,“都见识过了。”

    他抓起邢岳的手指贴在唇边,配合着别有深意的眼神,“还亲过了呢。”

    “操。”邢岳皱着眉把手抽回,“我发现你...”

    “青出于蓝是吧?”项海强行挤进他怀里,又抓起那只被他热恋的手摆弄着,“哥,你这么言传身教的吧,其实我也就学了点儿皮毛,不懂的地方还多着呢。”

    邢岳垂下眼,看着怀里那个正在胡说八道的人。

    这时候项海也仰起脸,正碰上他的目光,就抿起嘴角,“比如说...”

    他朝上拱了拱,凑到邢岳的耳边,“哥,你是不是很喜欢...”

    “......”

    饶是邢岳在这上面底线够低,也没顶住老脸一红。

    可项海还没完,又把他的脑袋朝自己这边掰了掰,贴得更近,“那下回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