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婵却没有理会赵崇,直接回了院落中。

    次日她再到官署时,张逢果然已经寻到合适的人来写文书。

    陆卿婵翻看了翻看,见那文辞处处都在为段明朔找补,只觉得谄媚至极。

    她忍不住地问道:“段明朔什么时候才离开?”

    陆卿婵难得表露出对一个人的厌烦,她容颜温婉,性子也温婉,很少会有脾气。

    想来是真的很反感段明朔了。

    张逢失笑地应道:“很快了。”

    或许是因此事闹得太大,段明朔也消停了段时日。

    陆卿婵乐得清闲,直到不久后柳乂从偃师回来,才又忙了一段,但没过多久柳乂又回了河东。

    他临走前来见了陆卿婵一回,她那时正躺在软椅里小睡。

    十一月的日光微弱,隐隐透着寒意,从窗棂照进来时,却泛着漂亮的浅金色。

    她柔美的脸庞被照亮,白得像是在发光。

    陆卿婵拥着锦被,身子微微蜷缩在躺椅里,像个小孩子般睡得酣熟。

    但她其实睡得不深,在柳乂走进来不久,她就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子,眸光闪烁,像是含着一汪水。

    陆卿婵没有防备,茫然地看向柳乂,片刻后她才意识到他是谁,于是她又紧张了起来,指骨屈起,微微有些发白。

    “你快生辰了。”他低声说道,“抱歉,今年没法和你一起过。”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柳乂便微微俯下身,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因是在内间午睡,陆卿婵将鞋袜都脱了下来,被他微凉的手扣住踝骨时,她的足尖都忍不住地缩在一处。

    她的脚很白,常年不见光的脚背更是跟新雪似的。

    唯有足尖透着粉,脚趾像是漂亮的贝壳一般,泛着晶莹的光泽。

    柳乂的手指修长有力,他没有用多少力气,却还是在陆卿婵的足腕间留下了细微的掐痕。

    他轻声说道:“二十岁生辰快乐,阿婵。”

    陆卿婵愣了片刻,“咔嚓”的低沉声响过去后,一只典雅华贵、做工极精致的银色脚镯,便紧扣在了她的脚踝处。

    分明是纯银打造,却没有丝毫凉意。

    而且十分贴合,像是有人早先就用手细细地丈量过她足腕的尺寸。

    但那感觉太过怪异,宛若有一道无形的银链,桎梏在她的脚踝处。

    脚镯贴得太紧,几乎要嵌入踝骨里。

    陆卿婵下意识地想要将小腿收回,但在柳乂的绝对掌控下,她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那双昔日克制守礼的手,将她的脚踝摩挲出红痕,暧/昧且昭然。

    柳乂像是误以为她是觉得有些疼,轻轻地揉了揉她裸露的足腕,安抚似的低声说道:“不疼的,阿婵。”

    他的指尖覆着一层薄茧,抚摸到敏感处时,会带来阵阵带电般的酥麻感触。

    陆卿婵咬住唇,脖颈向后仰,从喉间溢出一声脆弱的颤声。

    “别……”她细声说道。

    陆卿婵刚刚睡醒,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

    她像幼猫般想要蜷起身子,禁不住地试图将裸露在外的足给收回锦被里。

    柳乂的眸色微暗,但声音却很轻柔:“阿婵,时间紧迫,下午我便要回河东。”

    “你先试一试,好吗?”他像是在跟任性骄纵的妹妹说话,“若是不喜欢这生辰贺礼,等下次见面时我再送你别的,嗯?”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如若有蟾光在其间流淌。

    剔透澄净,没有一丝晦暗,像极了那个十七八的少年柳乂。

    温柔克制,清雅谦和。

    柳乂的生辰是十一月十二,陆卿婵的生辰是十二月十一。

    她到这时才想起前几日是柳乂的生辰,而她竟真的全然忘记,连一丝印象也未有。

    他不会是专门赶在生辰这天回来吧?

    陆卿婵拥着锦被,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歉疚,她鬼使神差地应道:“嗯……”

    柳乂俯下身,帮她掖好锦被,捧着那柔软的足放入被里,分明是极暧/昧的事,却没有一丝旖旎。

    他很轻地抱了陆卿婵一下,低声说道:“睡吧,还早。”

    柳乂的手轻柔地落在她的眼前,诱哄着她阖上眼。

    他身上的香很淡,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方能闻嗅到,陆卿婵却觉得她的周身都被那股淡漠的香给沾染了。

    她睡在躺椅里,须臾便昏沉地睡了过去。

    陆卿婵醒来的时候,内间只有漏钟的滴答声仍在继续。

    声声入耳,就像乱世的倒计时。

    她心里有些沉重,梦里发生的事也那般怪诞。

    陆卿婵边揉着额侧的穴位,边暗想怎么会又梦见柳乂。

    当她掀开锦被时,才瞧见足腕上当真有什么饰品,单那暗光就极是典雅华美。

    陆卿婵定睛一看,发现赫然是她梦里的那只银质脚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