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不熟悉佛罗伦萨金币和银币的汇率,现在自己已经和原住民差不多了。

    “年收入大概在——六万金币?!”

    六万?!这是什么概念——在这种还基本上是家庭式小作坊的时代,可以创造六万金币左右的营业额!

    美第奇还缺什么军费?!

    “什么?很奇怪吗?”达芬奇有些茫然:“应该就是这个数目吧。”

    “我惊讶的点在于——你完全没有考虑过贩卖这个主意,或者靠这个赚钱吗?”海蒂试图给他一些启发:“有这些金币,你完全不用再为谁画画了。”

    对方耸了耸肩,显然并不在意那些东西。

    “我更喜欢的是创造。”他纠正道:“至于钱币什么的,能够温饱就足够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有种老人家碰见小孩儿的无奈感。

    她的前世,经历过数部电影和不动产的投资失败,中年和晚年时期也多次陷入过经济困境之中。

    她的许多不安全感,也来自于这些记忆。

    否则的话,自己也不会让那枚红宝石的戒指就此消失在黑市里。

    ……虽然不知道美第奇为什么不肯归还那枚戒指,但她也认了。

    多年的经济困窘,让她如今总是有不安全感。

    没有存款,没有能长久发展的产业,似乎随时又会回到连基本开支都无法应对的那段日子。

    至少在这一点上,洛伦佐对于薪水的慷慨足够称得上善良。

    他这三年里支付给她的金币,一直被谨慎储存着几乎没有动过。

    如今依靠这笔相当雄厚的启动资金,她可以想方设法的让自己拥有一笔能够稳定发展的产业,甚至未来可能会加入新兴资产阶级的队列里。

    “不过说到薪水的事情,我现在也基本上不用担忧那些了。”达芬奇侧身拿起了另一份卷轴,给她看里面的设计图案。

    她看见了如同血管般分岔又汇合的河流,以及伫立在河畔的佛罗伦萨城。

    “这是……”

    “是城市水渠的规划图。”他笑了起来:“托你的福,我刚刚被任命为这个城邦的水利工程师了。”

    第36章

    “水利?!”海蒂懵了几秒钟:“为什么是水利?”

    她以为美第奇会带着他去处理其他已知领域的各种问题……但没想到跨度会有这么大。

    “让灌溉和引水变得更轻松,可以促进经济的基础发展。”达芬奇耸了耸肩道:“其实是,领主问我能够还未佛罗伦萨做些什么,我就说了下大概的想法。”

    ……似乎也是很合理。

    他又拿出了一副羊皮纸卷轴,给她看那泛huáng的记录。

    那里标注了整个亚平宁半岛的水系,以及西南角的第勒尼安海。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达芬奇把烛光拨亮了一些,坐在她的身边画着小山与河谷:“地势低的地方有泉流和河水,是因为自山顶在流淌着江河。”

    “嗯,然后呢?”

    海蒂注视着比萨的位置,有一些分神。

    她的直觉让她的目光久久的停驻在这里,隐约有些不安。

    “但是山顶上的河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达芬奇的笔尖在好几个轮廓上转了几圈,显然陷入了茫然之中。

    总不能是凭空变来的吧?

    或者是天使拿着神壶在那倒水?

    她回过神来,没有直接地回答这个问题。

    “你觉得,山上除了奔流的江河之外,还有什么?”

    “雪。”他不假思索道:“很多很多的积雪——而雪会化成水。”

    “等等。”达芬奇坐直了许多,看向她时神情有些愕然:“雪是从天上来的。”

    “对,所以……”

    “不可能真的有上帝——”他摇着头反驳着自己脑海中的荒谬想法,加重了语气道:“那就必然是有些别的东西。”

    海蒂有些哑然失笑。

    对于现代人而言司空见惯的常识,在这个时期可能要想好几百年才能得出结论。

    不同时空的信息差,果然是有相当悬殊的区别。

    “leo,你再想一想,夏天的时候泼一瓢水到地上,它们都去了哪儿?”

    “天上。”他下意识道:“那是蒸发。”

    “所以——”达芬奇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忽然感觉自己窥见了真理一般:“你是说,所有的水都会向天上蒸发,它们会变成天边的云朵,然后再化成雪或者是雨?”

    “嗯哼?”

    “居然!居然是这样——”他露出恍然的神情,抄过笔记本就开始匆匆的写画,口中念念有词。

    有太多的问题都被神话qiáng行解答了,可事实显然并不是这样。

    教廷说上帝创造了一切,男人有喉结也是因为吃禁果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