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尼可罗走了两步回来,把拉斐尔也一块拎走,示意其他朋友也跟着自己离开。

    大家笑着闹着跟他们打完招呼,然后各自分散离开。

    庭院中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下午的阳光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带着股慵懒的暖意。

    “所以……还需要谈论一些什么?”列奥纳多放下了酒杯,语气认真了许多:“避孕?孩子?”

    海蒂怔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大概不需要担心……她喜欢小孩,也能料理好这些事情。

    可看他的意思,哪怕自己避孕终身,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海蒂叹了一口气,低头握住他的双手,想要鼓起勇气来谈论深埋心底的事情。

    可哪怕这些念头刚刚涌现出来,都好像会撞到内心中的一堵墙壁,让那些泡沫被撞裂击碎,只留下模糊的痕迹。

    她张嘴了许久,神情有些惶然。

    “你在……害怕。”男人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询问道:“在害怕什么?”

    他抵着她的额头,让两人呼吸的频率都开始jiāo叠同步。

    “海蒂……我就在你的身边。”那低沉又温暖的声音让人仿佛能放下许多的事情。

    从一开始,这种独特的安心感和信赖感,对她而言就如同救赎一般。

    海蒂始终沉默不语,甚至垂了眸子微微摇头。

    他也没有催促,只侧了头去亲吻她的唇。

    两人的睫毛jiāo抵在一起,犹如触碰着彼此的蝶翼。

    这个吻深情而又轻柔,似乎能够传达所有的情绪与在乎。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在这一刻开始深呼吸着忍住泪意。

    哭泣常常被认为是软弱的表现。

    可有时候,哭泣不仅仅代表着痛苦。

    如果一个人背负着太多东西,哪怕坠入沉眠之中,眼泪也会无意识的滑落下来。

    他们触碰着彼此的鼻尖,脸颊也贴紧又松开。

    爱情的感觉,就好像是灵魂都开始溶解汇流,而身体也会本能地想要靠近对方更多。

    无花果的香味萦绕在她的身侧,而男人的浅浅气息也让人心神不宁。

    她不由自主地加深着这个吻,甚至内心希望它永远不要停下来。

    “海蒂……”他叹息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海蒂松开了他,半晌还是轻声开了口。

    “列奥。”

    “嗯?”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

    “什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你是一个法国人?”

    “我希望你在听到这件事情以后,不要松开我的手。”她压低声音道:“否则我会受伤,而且不敢再信任你。”

    列奥纳多的神情认真了许多,在这一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会的。”

    “其实……”她再次深呼吸,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我来自五百年后。”

    -2-

    五百年后?

    列奥纳多眨了眨眼,有点没听懂这个概念。

    “这不是一个地名?”

    “这不是一个地名。”

    “五百年——”他试图再次理解她的话语:“你是说,未来,未来的五百年之后?”

    “对。”她平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

    在这一刻,海蒂已经做好了失去婚约的心理准备。

    乔凡尼就在佛罗伦萨,他随时可以宣布这临时婚约无效。

    “五百年后?”达芬奇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我连五十年后会发生什么,都感觉猜得不一定准,五百年后——那个世界,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吧?”

    对……一切都变了。

    她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像你这样的人吗?”他试图找到几个词语来形容这件事情:“时空旅行?”

    “我不知道。”她自嘲的笑了起来:“我原本是个老太太,活到八十五岁然后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八十五岁!”列奥纳多显然弄错了重点:“你的身体居然这么健康!”

    嗯,确实是这样。

    “而且我生过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她索性把这些也摊开来聊:“应该是在我二十多岁时的事情——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回到了自己的十九岁。”

    “然后就遇到了你。”

    列奥纳多在剧院里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

    “等等——你确定你没有和我开玩笑?现在应该不是开玩笑的时间吧?”他打量着她的面容,小声道:“你就算是老太太,也会是个最好看的老太太。”

    “确实如此。”她扬起了眉毛。

    “所以……死亡之后,就会去另一个时间点?而且还会带着身体一起过去?”列奥纳多试图弄明白一些未解之谜:“那你见到了任何神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