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李嘉恒一扬手,把球回抛了过来。

    约是朝阳的光辉正盛,他微微拧着眉,看上去又酷又凶。

    一对一的篮球对抗,李嘉恒以12:0结束战斗。

    纪遂愿赌服输,答应周六陪他去光孝寺。

    快下课的时候,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

    好胜心qiáng的纪遂因为输球有点闷,李嘉恒噙着笑逗她。

    “纪遂,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什么笑话?”有点羞愤但又不想显得小气的女生闷声道。

    李嘉恒一本正经地开口,“从前有个人叫小明。”

    纪遂天真烂漫的问,”然后呢?”

    “小明没听见。”

    “…………”

    从没想过李嘉恒也会讲这么冷的冷笑话,纪遂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路过的同学冷不丁在他俩身后笑成了狗。

    这下,更气了。

    那天青空辽阔高远,日光明媚动人,纪遂头也不回的走远,有个念头突地闯进来,李嘉恒第一次意识到在他心里纪遂和别人不一样。

    他在意她的情绪她的感受,特别地想她好,越来越好。

    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光孝寺,香火鼎盛,是很有名的寺庙。

    走在里面李嘉恒就想着,这样的寺庙许愿的话一定很灵。

    他想去求一支好签,给纪遂做护身符。

    纪遂是不信这些的。

    只是看着他跪在佛祖面前虔诚的侧脸,真的会有被保佑的感觉。

    那天他去求了一支签,出来后把签文放进护身符里,郑重其事地绑在纪遂手腕上。

    “一直戴着它,它会保佑你。”一句话掷地有声。

    往后的很多年,每当熬不过去的时候,纪遂总会想起他说的话。

    “纪遂,它会保佑你,平安喜乐,逢凶化吉。”

    明明是祝福的话,却让人止不住落下泪来。

    软刺8

    又是和这个世界对峙战到夜幕深垂的一天。

    李嘉恒开了罐啤酒,也不说话,就窝在沙发里一口一口的喝。

    气氛难得,朋友望着天花板慢慢地开口,“阿恒,说说吧,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嘉恒只是笑着仰头喝酒。

    “说说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久的沉默,他们谁也没有出声,李嘉恒盯着手里的啤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问的人想放弃了,反正李嘉恒一直这样,对于纪遂除了名字,他向来只字不提。

    可总有种感觉,觉得今天不一样,才问一问,也没指望他会回答。

    “你,有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人……”

    低沉的嗓音氤氲开,一片静谧。

    “就像是冬日陇上的一捧雪,安安静静地,等太阳一出来便悄无声息隐去了的那种人。”

    “她就是那样的人。”

    时光的洪流裹挟着记忆,在多年后,漫到他的眼前。

    那是2005年夏天,放学后人声鼎沸的走廊。

    男生清冷的面孔和女生如水的目光,他们不期而遇然后永不谋面。

    是的,永不谋面。

    茫茫天涯,人生海海,就再也,再也见不到了。

    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没有任何获得联系的方式,甚至,甚至连一句像样的你好一句道别都没有。

    纪遂,我想我是真的很在意,我们没有好好说再见。

    李嘉恒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喝完最后一口酒之后闭上眼。

    夜色如水,不知道是谁在自言自语,“谁说人有了阅历,才会懂得对有些东西真正执着,我一直觉得越是年轻时候放不下的,长大后越不会轻易放手。”

    如果,记忆的风,在多年之后不经意的chui拂撩起地上积雪,什么会最令你动容?

    李嘉恒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过自己,没人给他答案。

    你走后,那段什么生命中最yin暗的,对我来说一片空白的岁月,是否成了你的yin影,进而变成你成长历程里难看的疤?纪遂,我是多么遗憾,没有和你一起度过。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

    李嘉恒冲进卫生间,把脸浸在凉水里。

    他又一次在梦里推开围在纪家门前的人,看到纪遂蜷缩着倒在地上,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林立的伤触目惊心,有血从背部渗出来染红了她白色短袖校服,他伸出手,却不知道要怎么抱她。

    “纪遂!”他已经记不起有多少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又有多少次希望这只是个梦。

    那天在急诊,是他和纪遂最后一次见。

    记忆的最后是医生说建议转上级医院。

    她侧躺在那里,冷汗淋漓湿了她的头发,因为太疼了,她闭着眼一直在流泪。

    李嘉恒蹲在她面前,攥着那只断开的护身符非要给她系上,却怎么也打不好那个结。

    他又一次拨通了纪遂曾经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