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将于三日后启程回申山,你好自为之。

    “好了,出去吧,孤要休息了。”

    仰梧此刻突然有些想笑,这便是她的好父王啊!

    回到自己的房间,仰梧仍有些失神地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莫微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面。

    少女斜躺在贵妃椅上,房间里止亮着一盏小灯,有晦暗不明的灯光打在少女的侧脸上。

    莫微生走近她,神色突然一凛。

    女孩的左脸红肿一片,分明就是被人下狠手打过。

    莫微生心中心痛,却无可奈何。能下这般狠手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上一辈的恩怨为何要强加在公主身上呢,甚至连王后都何其无辜,她只不过是爱错了人而已……

    莫微生轻轻地抱起仰梧,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榻上,而后坐在她身边,轻轻地触碰她脸上的伤痕。

    “嘶……”

    仰梧吃痛地捂住脸,神智慢慢地清醒过来。

    “微生?你怎么来了?”仰梧有些惊喜地问道。

    莫微生脸上有些微红,“我……我来看看你。”

    仰梧瞧着莫微生略有着羞涩的脸,方觉着掌下有些不对。

    “……实在十分抱歉……”仰梧讪笑了一声,慢慢地移开手掌。

    “……没关系。”莫微生本想移开手,仰梧却突然又将手覆了上来。

    “就这样吧……你的手,还挺暖和的。”仰梧如是说道。

    听闻此言莫微生便乖乖地停住了手。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问道:“还疼吗?”

    仰梧朝他笑了一下道:“好多了。”

    “陛下此次真是太过分了。”莫微生心中也不免有些嗔怒。

    女孩带着苦笑微微地摇了摇头:“我命该如此,大人不必介怀。”

    莫微生捋了捋她耳后的碎发,温言道:“我命该如此,叫我怎能不挂怀。”

    他垂下头默然了片刻,复又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眸色认真:

    “我明日去跟王上说,让我也留在皋涂。”

    覆在她颊上的手收回,转而轻轻地牵起她的手指,眉眼间盛满了难捱的柔情。

    “……你说什么?”

    仰梧有些气绥,“你好歹是申山的国师,哪里有国师做人质的道理。”

    莫微生眨了眨眼,笑盈盈地对她说道:“涂山王素爱谶纬玄学,莫某不才,恰好略知一二。至于王上那边……多一个眼线,何乐而不为呢。”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希望你留下,这是我的事情,我不想连累你。”仰梧皱起眉头,有些郁闷。

    见他伸手欲揉自己的头发,仰梧闪躲得快,却还是被他一把按了下去。

    “以后莫要再说什么‘你的事情’了。我与你相处这么多年,看着你长大,你的事还不能算做我的事么?玉儿,你就这样厌恶我?”

    仰梧有些懵,“……啊?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你啊。”

    “既不厌恶,为何不让我陪在你身边?”

    这人……还真会顺杆往上爬。

    “好了好了!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我可没有逼你。”

    莫微生轻笑了一下,柔声应了一声。

    “莫大人。”

    “嗯?”

    “……没什么。你去休息吧,我这会儿也有些乏了。”话到嘴边,仰梧又犹豫了。

    “那……微臣便告退了。”

    莫微生站起身,行至门口时忽然转身,轻声道:

    “玉儿,你该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拒绝。”

    第十一章 长烟

    三日后,涂山王并未设宴,止派了些人马护送申山王。

    仰梧站在城楼上,冷冷地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

    “看够了吧?王女殿下?”萧少卿慢悠悠地踱步到仰梧身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仰梧转过头,清冷目光盯着萧少卿,这个男人,端看相貌倒威严周正,然而周身却散发着一股诡谲的气息。

    见仰梧不答,萧少卿倒也不恼,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别看了。你此生与他没有父女缘分,甚至于你出生在王室也本身就是个错误。”

    仰梧转过身,有些诧异。

    “好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知道。随孤去个地方吧。”

    纵使有些不解,仰梧也只好跟随涂山王来到一处别苑中。

    苑中站着几名前几日在宴会上献舞的异域女子,皆为一袭红衣,为首的那名女子衣饰稍华丽些。

    “这是?”仰梧疑惑地问道。

    萧少卿轻笑道:“孤也不知为何,阿雅娜一定要见你,你且自行去问她吧。”

    为首的红衣女子走至两人身边,朝萧少卿行了一礼,方将视线转到仰梧这边。

    那女子一头黑发,浅棕色的眼睛光华流转,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万种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