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我的腰哦,大人脚下留情。”

    不过桔梗终是还是把脚放了下来,双脚向后退了两步,垂目看着老和尚一点点爬了起来。

    “哎哟,哎哟,哎哟哟!”

    站在门口的陈落,看着东寒老和尚,年纪一大把的样子,脸上灰突突的,倒是有些可怜。不过如今知道他是个妖怪,陈落就只有看戏的心思。

    “谢谢大人脚下留情,谢谢!”

    东寒老和尚不停地用手捶着自己的后腰,好像真的被踩得狠了。

    “说真话。”

    这次东寒老和尚居然没有及时回话,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脸上全是褶子,确实看着和蔼可亲。

    “大人,您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真正的‘包打听’是谁?”

    桔梗的话不慢也不快,有些低沉,同她平时的音色近乎相同。可是,这样看似平平常常的一句话,正在捶着腰的东寒,忽然又闪了一下腰,差点摔倒在地上。

    “这这这……”

    东寒老和尚眼神躲躲闪闪,犹犹疑疑,脸上少有的为难之色,这次看似确实是真的为难。

    “唉……”

    早先前被误以为死去的‘包打听’,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一直作为一种身份。

    “果然是他。”

    桔梗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用力盯了一眼屋外那颗不知有多少岁月的银杏树,居然还抖了两下,掉了些叶子。

    陈落本以为正殿门前那颗巍巍满香的银杏树,是老和尚东寒的本体,却未想到,一直栽种在后院当中。

    甚至是陈落,也不由深深地多看了几眼。

    “想做什么?”

    老和尚东寒非常灵活地用身体挡住,不让陈落再三多看。

    陈落跟在桔梗后面,对于这次的收获,颇感到意外。

    “这次的委托,是不是太为难了。”

    “不会。”

    桔梗回答得很gān脆,陈落无声地笑了。

    “嗯,原先也是要这样做的吧。”

    “嗯。”

    杀死藏硕,是桔梗接受这次委托,最终的目的。

    “还真是有些复杂。”

    陈落觉得有些复杂,同老huáng猫说起来,老huáng猫却很不屑。

    “藏硕这老东西,活得年头太长啦。”

    “会有把握的吧。”

    “谁知道呢!”

    陈落不禁有些失落,也为桔梗担心。这个时候他还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听着酒保先生的安排。

    “陈落,你知道妖怪有规则吗?”

    妖怪的规则,陈落居然还不清楚,妖怪还有其规则。

    “妖怪的规则就是要安分。”

    酒保先生说的规则,同桔梗讲的又相同,又不相同。

    桔梗告诉陈落关于妖怪的规则,更像是她眼中的妖怪该守的生存法则。

    “不应生妄念。”

    藏硕有了不该有的妄念,扮作了“包打听”,去打探不该知道的东西。

    藏硕应有了妄念,对于鼠妖一族的现状不甚满意,才有了妖孽的出生。

    “真的出生了?”

    关于那个妖孽的事,桔梗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陈落,但也没有否认。

    使得陈落不由想起,那个从妖孽守护阵法里面,找到的那个黑盒子。

    “那个盒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是潘多拉之盒,妖怪的邪念。”

    妖孽需要大量的妖力成长,邪念也是一种力量。

    桔梗的话清清的,但陈落作为一个木偶人,没心没脑,却忽然感觉有一股冷嗖嗖的寒气进了心里似的。

    “很为难吧。”

    陈落想了不少时间,才蹦出这样几个字。

    早已回到酒吧,老huáng猫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桔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陈落为桔梗斟茶。

    这样的情景,不管是以前还是未来,都是一种美好的景色。可是,就有人是那么的扫兴。

    近huáng昏的日光虽然弱了一些,但不影响陈落享受生活。

    “嗯哼!”

    “咕咕咕……”

    陈落看了眼不到整点便会报响的猫头鹰挂钟,一种诡异的感觉升到了胸口。

    “这个挂钟最近叫得有点频繁了吧。”

    “它喜欢叫吧。”

    酒保先生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古董挂钟的不同,用手指了指厨房。

    陈落的脚跨过厨房的门时,感觉有一道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背。

    “居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陈落站在厨房门口,再三地回头,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桔梗在发呆,酒保先生在为晚上开业做准备,猫和老鼠靠着睡在了一处。

    环顾多次,也没有发现不同。

    “大概神经有点紧张?”

    陈落在为自己的敏感开脱,也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却未曾想,酒保先生听到他不高不低的话后,抿了下嘴。

    与此同时,桔梗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古董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