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问我,然后你就回来了。”

    “那是因为什么?”言荣琢磨来琢磨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啊!不管了。明天就把他送回去。”

    “好!”立刻得到回应。言荣这才发现他一直坐在濮阳桀怀里,连姿势都没换过。

    “腿麻了吧,快回chuáng上躺着。大夫叫你好生静养。”

    “嗯。”他十分听话。

    言荣不禁笑起来,自己和这帮没心没肺的呆久了,脑子也变得越来越迟钝,看来自己真该退隐山林了。

    入夜,卿欢楼扯下它白日里故作的清高,终于露出它本来轻狂的模样,软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如圆熟红樱诱人采撷,暖纱的帷幔随风摇曳如流水落花沉浮无主……昏huáng的烛火下,丝竹曼舞,九曲流觞,莺笑燕语,醉卧温柔乡。

    饶是如此,仍有一方小小天地是‘热闹’触及不到的。

    “你怎么还在这儿?!”谢殷虓一来,房间里霎时冰冷到极点。

    第十二章

    “荣儿不让我走。”案台上,濮阳桀伫着胳膊,斜眼瞅着晋王。

    晋王不愿理睬那人,转而向言荣如告状般,道:“他那点小伤早都好了……荣儿还要留他多久……”

    言荣正色道:“不小!定鱼是没看到那个惨状……你可要好好谢谢小桀,他为你这么卖命……”

    “他哪里是为了本王……”晋王冷眼道:“还有那个裴方静……”

    “……重简被王爷又弄去巡检了,他又如何王爷了?”言荣暗笑王爷小孩子心性。

    “是啊,裴方静人都不在朝中了,居然还能yin我……朝中定有他的同党。”晋王眼眸黯淡。

    “不是同党,而是人缘好。”言荣道。

    “呵。”王爷不予置评。

    濮阳桀觉得自己被冷落,便朝言荣的后背趴了过来:“荣儿哥哥,饿了。”

    见濮阳桀又腻了上来,谢殷虓咬牙切齿:“你还留他到什么时候。”

    “生龙活虎,真看不出他有什么病。”晋王挑起剑,向言荣后面的那个小人刺去。

    晋王本是将分寸拿捏得十分巧妙,与言荣留了一寸,直威胁到濮阳桀的眼睛,绝不会伤到言荣,可惜刀剑无眼,言荣侧了一下头,剑刃锋利,几乎只是贴了一下言荣的脸颊,便霎时显现一道血痕。

    言荣嘶了一声。

    晋王立收剑,他捧起言荣的脸。

    “荣儿……”晋王叫一遍他的名字,暗含悔意。

    “无妨,就划了一道。都没有流血。”只是平常的打闹,言荣并不怪他,或者说,言荣从来就不会怪他。

    忽然,有人推门而进。

    柳锦城脚下一滞,正好撞见濮阳桀从后抱着言荣,而谢殷虓捧着言荣的脸的这一副光景。

    “打扰了。”柳锦城迅速低下眼,准备离开。

    “站住!”晋王高声喝止。

    “你是新来的?”晋王看向擅闯的人。

    “不……”言荣试图解释。濮阳桀不甚在意,他发觉言荣的脸颊流下一滴血,便探出小舌将其舔gān净。

    “来人,拉下去打折腿。”方才误伤了言荣,晋王心里的不痛快正愁没地方宣泄,便迁怒于这个误闯进来的人。

    “本王教教你规矩,这个房间不准外人涉足。违者,死。”

    言荣忙道:“王爷!这位是我请来的贵客。”

    濮阳桀搂着言荣,漫不经心:“让他死吧,他惹了荣儿一天不高兴。”

    言荣太阳xué狂跳:“他是我的贵客!”

    “你们从来不听我说话是不是!”

    “我是不是只要嗯嗯啊啊就好!”

    “被你们捏在手里耍着玩开心吗!”

    “你们关我三年还想关我一辈子吗!”

    “我受够了!我他妈不想gān了!你们有为我考虑过吗!!”

    “你们和楼下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言荣骂语连珠,一点也不给他们插嘴的机会。

    晋王不知如何是好,朝门口撇过一记眼刀:“滚。”

    言荣趁机朝柳锦城使眼色,让后者赶紧走。

    柳锦城愣愣地,方才明白言荣的用心,紧忙退出房门。还顺手关上了门。走廊不知何时多出两个黑衣人站在他的面前。

    “放他走。”濮阳桀不悦的声音从房里传出。

    两个黑衣人又重新隐退进走角落的yin影里。

    柳锦城回到房间,一夜未眠。

    清晨,言荣敲响柳锦城的房门。如约将他送出城门。一路无话。原来柳锦城并非只身一人,他带了两个随行的小厮,一直住在对面的客栈。

    小厮们心里疑惑为何才来一天便走,嘴上却没有询问,十分尽责得跟在自家公子身后。

    出了城门。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言荣一直很想说这句话,他常在说书摊上听得入迷,今日终于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