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好听的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那些做出来的疼爱都让人知道他是被他包养的,但这人的再好,其本质还是跟过去一样,再大的放纵不过是一时之间的镜花水月,等到了真正的战场,他连一臂也不会伸手。

    到了生死时刻,他也只能依靠自己,在他们联手的凶途中杀出一条生路。

    孟炎在那麽一秒间,想到了小周,梅小山他们。

    梅拾很快就到了孟炎的身边,他半夜到的,身上还带著伤。

    孟炎从卧室里出来,看著梅拾自己给自己收拾伤口,他看了一会,去开了酒喝。

    他需要用酒想清一些事情。

    喝了半瓶,剩下半瓶他给了梅拾。

    梅拾收拾好伤口,对孟炎说,“十一死了。”

    孟炎没张口。

    “尸体我放在车上,停在山下,後天要是走的话带上他。”梅拾没有表情,例外地说了一长串话,他从来都不是话多的人。

    “怎麽死的?”孟炎站起来,又去开了瓶酒。

    梅拾等他过来,他喝了一大口,依旧没有表情地说,“对方带了三个人过来,我们没摸清底细,我们想干脆在外面解决,他们重伤逃了,十一没了。”

    孟炎笑笑。

    梅拾一口把剩下的都喝了。

    孟炎慢慢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会,打电话给梅小山。

    他说,“十一没了。”

    梅小山在那边没出声,一会把电话挂了。

    孟炎估计他现在正哭著。

    这些人,都是梅小山带出来给他用的,梅家的人不少人在他这里都挣了不少钱,但也有人为此丢了命。

    梅小山的老父是梅家老村的村长,他带出来的人丢一条命,免不了回去要跟族人有个交待。

    孟炎能给的,就只是安葬费。

    梅拾来了他身边,孟炎回房没有跟佟威海交待,一直睁著眼睛到天亮。

    佟威海静默著,孟炎不关心他醒没醒,也无所谓他怎麽想。

    这天是在全家的倒数第二天,比赛日。

    草地上所有前来参加的人都到了,孟炎带著梅拾和一个同事在不起眼的位置站著,估摸著危险指数。

    他是全光国亲自请来的,不能不来。

    刚找好地方站定没多久,佟小姑奶奶了,脸上还是一片和气和善解人意,“今天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孟炎一年到头都是这张脸,有事也好没事也好就一张带著煞气,生人勿近的脸,哪天看都是看不出什麽好与不好,但佟家姑奶奶亲自上前问候,孟炎作为佟威海明面上的伴,不能不理。

    不理就是太猖狂。

    “睡得挺好。”孟炎开口,客气地否认了她的判断。

    “是吗?我看著有点不好,别是病了?”佟家姑奶奶作为与佟威海最亲近的妹子,关心孟炎的举动是那般自然而然,并伸手摸向了孟炎的额头。

    “你看差了。”孟炎退後一步,皱了眉。

    “……”佟瑜颇尴尬地收回了手,旁边不少人打量他们。

    孟炎名声再度跌落,当事人浑然不觉,离她远了点。

    梅拾干脆上前挡住他半边身体,一派护卫姿态。

    全家这次来了不少佟家人,不少人此时都注目这边,看向孟炎时,有人不快,有人皱眉。

    佟瑜的女儿就算嫁给了秦家人,但再如何,她也是佟家的人。

    现在敌对,也许哪天也可以成为朋友。

    不像孟炎,是真正的外人。

    可以为他们卖命,也可以拿出去当挡箭牌,要是牺牲了也不是太可惜,但拿乔却是不应该的。

    他们一直认为他能安守本份,也希望他一直做到,做不到了,也就到了让他认清本份的时候了。

    为此,几分钟後,与佟威海说得来的一个佟家堂兄靠近正在跟人聊天的佟威海,在他耳边说,“你身边那位,今天好像有点出格。”

    佟威海闻言笑笑,看向赫秘。

    赫秘扣好身上西装的一个扣子,微笑著朝他们点点头,朝孟炎走去。

    他边走边想,孟炎要是被逼急了,不知道他现如今的鱼死网破的後果会不会很大?

    等到接近孟炎了,看清孟炎今天没挡住伤疤的脸,心里也有一丝悲哀,看著这个孩子一路挣扎到今日,有时候他真希望他是真正没有骨气,而不是假装顺服,以为自己是条羔羊,但在别人却一直是条狼子野心的牲畜。

    他要是真能当自己是个卖身的,也好过如今的杀气腾腾。

    “跟我过去给姑奶奶敬杯酒……”赫秘笑著跟孟炎建议,拿了杯酒往他手中放。

    孟炎没接,仅扬了下眉。

    “拿著。”赫秘尽力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和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