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资抱臂看向他。

    “听说你的爱慕者准备请你去地中海半年游?”周景天突然朝他微笑道。

    梁资耸耸肩,他走近周景天,在周景天面前的办公桌前靠下,伸长长腿,弯下腰,对着他的脸,“对,我答应了。”

    “再试试?”

    “嗯,试试。”

    “好,”周景天点头,“我等你。”

    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能回来,你能不能告诉我,过尽千帆皆不是,你却爱着一个傻逼的感觉?”

    梁资笑出了声,他低头轻吻着周景天的嘴唇,吻了良久,直到周景天的呼吸都重了,他才说:“被指着鼻子骂傻逼的感觉如何?”

    “不太好,”周景天淡淡道,“但我也发现了,爱比其它事都重要一点,我不想我老了,身边睡的不是爱我的人。”

    他抬头,吻着梁资的嘴,“讨好你并不容易,但我会坚持久一点,等你确定一些事情。”

    确定梁资他还是爱他的,而他也是,确定他为梁资所做的都是心平气和下来的决定,而不是,像当初他们都以为的他们有太多的选择性,爱谁谁。

    他说着,手已经摸进了梁资的内裤,梁资捧着他的脑袋,扯开了他,分离了他们的热吻。

    他看着周景天沉着的脸,和亮得吓人的眼睛,喘着气笑了起来。

    “等你老了……”周景天的眼太亮了,微笑着的脸孔也太迷人,梁资摸着他的脸,承认道:“可能很多事就不一样了。”

    “嗯,好的,”周景天有些心不在焉,“等我老了。”

    他脱了梁资的裤子,低下了头。

    梁资摸着他的脑袋,笑了起来。

    “可能你会更加迷人,”梁资笑叹道,“也许我也会变得更好。”

    周景天轻舔着,把头埋了进去。

    梁资闭上了眼。

    等到平静后,周景天站了起来抱住了他的腰,梁资这一次没再推开他,而是把头搁在他的肩上,疲惫地道:“戈泯走的那一天,张利问我,有没有被人放在掌心好好爱过。”

    周景天抚着他后背的手这时停了。

    “张利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戈泯跟我说,他从来没有这么疯狂想为张利活下去,哪怕是多活一天,他也想跟张利多呆一天,他想用奇迹告诉张利,他爱的那个人是多么坚强,多么优秀,他想让张利为他骄傲。他说完这些,又说,一切都来不及了,可能他的死亡,才是他们的解脱。”

    “戈泯走的那天,他是愧疚的,他甚至恨自己。”梁资抬起了头,把周景天的脑袋抱进了怀里,他抬起头,没让眼泪流出来。

    爱带来的,不全都是美好的事情。

    “那一刻,我对我们的关系如释重负,我甚至庆幸我们没有深爱至此,张利问我有没有被人放在掌心好好爱过的时候,我想,没有,但没有关系。”梁资低下头,吻了下周景天的脖子,“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也是爱。”

    “你被我放在掌心爱着。”周景天要抬头,梁资没让,他抱着人的脑袋,在他头上落下了珍爱的一吻,“你得到了最好的我,我很难过。”

    他很难过,他最真的心,最深的爱,给了一个不适合他的人。

    梁资的眼泪流了出来,滚烫的泪水流进了周景天的背,烫伤了周景天的心。

    “抱歉,”他说,他颤抖着嘴唇说,“我很抱歉,可是……”

    “嘘。”梁资让他别说话,摇着头笑了起来。

    他的地中海游注定是一场周景天为他策划的失败之旅,他完全不需要周景天的坦承。

    只是,如果这就是爱,这就是周景天对他的深爱,那他也有这种深爱。

    虽然哪怕他是还爱周景天,那他还是得挣扎。

    姓周的别想像周里玩弄江殷一样搞定他。

    他跟范棱,江殷,哪怕王戈泯都不一样,他从来没有真正为生活低过头,他也没有为爱低头的那一天。

    他们爱谁谁,就爱谁谁去。

    他反正不认输。

    被梁资死死抱住脑袋的周景天慢慢地静了……

    半晌后,他在梁资的怀里微微笑了起来。

    梁资从来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当初他爱的人最根本的面目是什么样子的。

    他最初喜欢的男人,高大英俊,绅士有礼,强大又温暖如高贵的神。

    但世上哪有那样的男人。

    但不巧,他是,他从最初就知道,他爱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他狡猾如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要不断迂回。

    可惜了,有些人他就是迂回一辈子,也摆脱不了。